第246章 解脱
赵清轩闻言轻笑一声。
“曹道友，修行界的纷争，向来不分对错，只论立场。”
“归根结底，是你太强了。”
这话直白又残酷。
若是曹玉归资质平庸，曹家偏安一隅，毫无威胁，赵清轩根本不会插手清月宗与灭月宗的恩怨。
可偏偏曹玉归剑道天赋冠绝北疆，越级战力骇人，曹家潜力无穷。
这般隐患，
放任下去迟早会反噬自身。
既然是未来心腹大患，那便趁着对方未完全崛起，提前斩除，永绝后患。
曹玉归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很快压下心中怒意，抛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语气郑重无比。
“赵道友若愿收手，抽身助我曹家抵住此劫，我愿与赵家立下永世契约。”
“此战过后，我曹家愿将清月宗八成疆域尽数割让赵家，两族订立同盟，世代交好，永不侵犯，道友以为如何？”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几乎是掏空了曹家未来的发展根基。
可赵清轩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无比坚决：“曹道友，不必白费口舌了。”
谈判的余地，
从联军踏入天玄城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断绝。
见赵清轩油盐不进，
曹玉归脸色瞬间彻底阴沉下来，眉宇间寒芒毕露，心底满是不解。
自己开出如此厚重的筹码，对方依旧不为所动，她实在想不通，清月宗究竟给了赵家何等天大的好处，能让赵清轩不惜彻底得罪自己，也要坚定站队到底。
一旁的侯谦见状，
忍不住朗声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与笃定。
“曹玉归，你以为你开出的条件很丰厚？可惜，你太晚了。”
她根本不会知道，赵家早已和他们联手灭了季、陆两大世家，尽数收纳两族广袤疆域与无尽资源。
单单季家一地的底蕴，
赵家短时间内都根本消化不完，根本不可能看上曹家的那点承诺。
慕容雨立在一旁，
清冷的眼眸中杀意滔天，死死锁定曹玉归。
她与曹玉归之间，早已不是宗门纷争，而是彻彻底底的血海深仇。
当年她的祖父，便是战死在曹玉归的剑下，这笔血债，她隐忍数十年，今日终于能亲手清算。
曹玉归环顾四周，看着三人锁定自己的凛冽气机，明白今日之事再无半分缓和余地。
她收敛所有侥幸，
转头对着身后一众灭月宗修士厉声喝道。
“今日死守城池，但凡杀敌者，记三倍功勋！所有人全力以赴，死战到底！”
三倍功勋的赏赐一出，下方原本士气低迷的灭月宗修士，眼中瞬间掠过一抹亢奋血色。
可这份亢奋仅仅持续一瞬，便被更深的恐惧彻底淹没。
他们清楚自家老祖的强悍，可对手足足三位紫府修士，更有近日传遍北疆的恐怖传闻，赵家新晋崛起，连斩四位紫府大能，底蕴深不可测。
灭月宗历经数十年损耗，
早已外强中干、元气大伤，如今强敌环伺，宗门气数已然将近。
不少非曹家嫡系的修士，
心底早已萌生退意，暗中盘算着如何伺机逃走、保全性命。
曹玉归将下方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眸光一厉，吐出冰冷狠厉的军令。
“从此刻起，但凡临阵脱逃者，格杀勿论！”
铁血军令落下，
彻底封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曹玉归话音落下的刹那，满城肃杀之气尽数聚拢。
不等下方修士再有异动，赵清轩已然先行出手。
他灵力奔涌周身，凝练出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恢弘剑光，破空劈斩，直逼曹玉归而去！
此战开启前，
他便有心试探这位北疆顶级剑道天才的真正底蕴。
赵清轩自身剑道早已稳固第二步巅峰，距离第三步圆满只差一线桎梏，卡在瓶颈多时难以突破。
眼下曹玉归已然踏足剑道第三境，是他修行以来，遇上的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同阶剑道强者。
正好借这场对决，观摩对方剑意流转，或许能从中窥得突破契机，一举捅破自身剑道瓶颈。
半空中，
浩荡剑光呼啸而至，威势磅礴，撕裂空气带出阵阵爆鸣。
曹玉归眸光骤然一凝，眼底浮出几分意外之色。
她能清晰感知到，这道剑光的剑意底蕴并不算顶尖，依旧停留在剑道第二境范畴，可纯粹的灵力厚度、杀伐威力却异常强横，远超寻常紫府初期修士的剑术水准。
“原来你也是剑修。”
曹玉归一声冷嗤，随即生出几分傲然。
“既然如此，我便让你好好见识一番，何为剑道第三步！”
话音未落，
她纤纤素手隔空一握，悬空的本命飞剑瞬间震颤鸣响。
剑凝练至极，剑光仅有短短十余丈，比起赵清轩数十丈的恢弘剑光看似渺小无数，可其中蕴藏的剑意却凝练到了极致。
咔嚓！
两声剑光相撞，传出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赵清轩倾力劈出的恢弘剑光，竟被这看似小巧凝练的一剑，硬生生从中斩断、寸寸崩碎，漫天光屑纷飞散落。
一招之下，高下立判。
赵清轩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真切的讶异。
踏入修行路以来，他一路横推同辈，对手大多庸碌寻常，极少在同阶之中遇上能压自己一筹的存在。
今日才算真正碰到一位实打实的剑道天骄。
单论纯粹剑道造诣，自己确实逊色对方一筹，绝非其对手。
若是自己能领悟这等层级的剑意，自身战力定然能再翻数倍，突破当前桎梏。
心念及此，
赵清轩心中愈发好奇。
曹玉归年纪未满百岁，既无顶级剑道体质加持，也无上古剑修传承傍身，资源底蕴远不如大宗门天骄，究竟是凭何等机缘，硬生生参悟出剑道第三境？
此战拿下此人，
必定要搜其神魂，查清其中隐秘！
一旁的侯谦见状，连忙高声提醒：“赵老弟小心！她这等巅峰剑意状态无法持久，只要我们拖住战局，耗到她剑意衰败，她必败无疑！”
慕容雨此刻也早已敛神戒备，周身层层叠叠布下数重防御灵光，神色凝重无比。
剑道第三境的加持太过恐怖，此刻的曹玉归，每一剑的威力，尽数媲美紫府后期，已然超脱了紫府初期的桎梏。
曹玉归心中同样清楚自身短板，深知自己状态无法久持，绝不能拖延耗战。
一念既定，
她不再留手，身形掠空突进，双手剑诀飞速变幻。
天穹上，
无数细碎剑光凭空凝聚，密密麻麻化作漫天剑雨，锋锐刺骨、笼罩四方，带着绝杀之势朝着赵清轩当头罩落！
面对铺天盖地的绝杀剑雨，赵清轩神色平静，不闪不避。
他全然无视扑面而来的杀机，所有心神尽数锁定曹玉归出剑的轨迹、剑意的流转、剑势的起落，全身心观摩参悟对方的剑道精妙。
细细揣摩下，
他果真窥见几分门道。
曹玉归的剑道意境极高，凝练纯粹、杀伐通天，的确是远超自己的精妙大道。
只可惜她身负旧伤、根基受损，修为境界硬生生拖了剑道的后腿，空有顶级剑意，却无法发挥出百分百的威力。
摸清利弊，
赵清轩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剑道造诣我不如你，但硬实力、本源底蕴，我远胜你！
嗡！
两声清越剑鸣同时响彻长空。
赵清轩双指并剑，凌空一点，一阴一阳两把本命飞剑脱体飞出，灵光暴涨、体型巨变，瞬间化作两柄横贯长空的巨型巨剑，一左一右，轰然斩向漫天剑雨！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轰鸣响彻天地。
霸道绝伦的灵力冲刷四方，曹玉归凝聚的绝杀剑雨，两剑便被摧枯拉朽般击溃大半，剩余细碎剑光根本无法近身赵清轩周身。
半空中，
曹玉归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她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自身剑道，踏入第三境之后，同阶之内从无敌手，哪怕直面紫府后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从容脱身。
可眼前这位赵家紫府初期修士，剑道明明弱于自己，却凭借浑厚无边的硬实力，硬生生正面碾压自己的剑势！
“难怪季、陆四家紫府尽数陨落于你手……”
曹玉归低声喃喃，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对方看似游刃有余，全然未曾全力出手，这份战力，远超她预估的极限。
她自诩天资卓绝、傲视北疆，年少踏足紫府、领悟三层剑意，已是万年难遇的奇才，可今日直面赵清轩，她才真正知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赵清轩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曹道友，若你仅有这点手段，便束手就擒吧。”
这句平静的话语，
彻底点燃了曹玉归心中的戾气。
她周身剑气瞬间狂暴躁动、肆意翻涌，衣袂狂舞，发丝飞扬，一双眼眸死死锁定赵清轩，杀机凛冽刺骨。
她心中无比清楚。
今日若是能斩杀赵清轩，击溃联军最强战力，曹家尚有一线生机，天玄城可保，灭月宗可存。
可若是败了，
今日便是曹家灭宗之日，千年基业、数万族人，尽数烟消云散！
绝境关头，
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抚过胸口贴身存放的青色令牌。
元阳宗的救命底牌，
此刻静静蛰伏，蕴藏着她最后的退路。
换做旁人，
手握这般逆天机缘，必定毫不犹豫捏碎令牌，拜入大宗、脱身保命。
可她做不到。
曹家为了培育她、造就她，倾尽全族资源，一代代先辈浴血牺牲、铺路奠基，才换来她今日的修为与地位。
这份沉甸甸的家族恩情，
让她根本无法狠心舍弃族人、独自逃生。
片刻犹豫，
曹玉归眼底的挣扎尽数化作决绝的死战之意。
“冥顽不灵。”
赵清轩眼神微冷，懒得再与对方耗费时间。
他心念一动，阴阳双剑灵光再度暴涨，不再拘泥于剑术招式，双剑合璧，化作一黑一白两条磅礴巨龙，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势，直扑曹玉归！
单凭剑道，
我的确略逊你一筹。
但我修行之道，从不止于剑道！
看着袭来的阴阳双龙，曹玉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出声讥讽：“又修剑道，又兼修术法、灵力驳杂，贪多嚼不烂，也难怪你的剑道始终卡在第二层，难踏第三境！”
赵清轩双目微眯，
眼底掠过一抹锐利锋芒。
他之所以能一路崛起、碾压同辈，靠的是远超常人的绝世天赋与深厚底蕴。
假以时日，
他的剑道必然远超对方，绝非狂妄自大。
黑白双龙破空疾驰，龙啸震彻天穹，磅礴霸道的阴阳之力锁死四方空间，死死朝着曹玉归碾压而去。
面对这足以瞬杀寻常紫府修士的恐怖攻势，
曹玉归脸上却无半分惧色，神色平静得近乎冰冷。
她周身翻涌的剑气骤然一敛，所有散乱剑意尽数收拢归一，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刻完成极致凝练。
“我近日于绝境之中，心有所悟，创出一剑，名唤碎月。”
话音落下，
她眼底仅剩决绝死意。
赵清轩神色微微一凝，心底生出几分郑重。
天下修士，术法万千，唯独剑修最擅杀伐、最敢搏命。
真正的剑道绝杀，从来都是以命换力，越是绝境，爆发越是恐怖。
曹玉归已然被逼至绝路，
这拼死一剑，必然蕴藏颠覆寻常的威势。
“碎月！”
曹玉归低喝一声，声落剑出。
她身后虚空骤然震荡，一轮皎洁惨白的圆月虚影缓缓浮现，月华倾泻、冷冽滔天，将整座天玄城的上空都映照得一片惨白。
下一瞬，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剑光自圆月中心骤然劈出。
这一剑不似寻常剑术那般声势浩大、锋芒毕露，却带着斩断虚妄、破碎万物的霸道剑意，漆黑剑光横贯长空，瞬间撞上呼啸而来的阴阳双龙。
碾压无数敌手的阴阳双龙，竟被这一道漆黑剑光从中硬生生劈开！
黑白灵力轰然溃散，漫天流窜，而碎月剑光威势不减，去势如风，调转方向，径直朝着赵清轩头顶劈落，杀机锁死其身，避无可避！
赵清轩眼中闪过一抹真切的赞许，微微颔首。
“有点意思。”
他不得不承认，曹玉归的剑道天赋的确冠绝北疆，这一剑的意境与杀伐力，已然彻底超脱同阶范畴，堪称惊艳。
心念一动，
赵清轩不再试探，体表本源灵力轰然炸开。
浑厚至极的阴阳本源自体内奔涌而出，一阴一阳两道鱼形灵力盘旋交织，在他身前飞速流转、融合、成型。
瞬息间，
一幅古朴厚重的太极图谱凌空凝聚，静静悬浮身前，稳稳挡在绝杀剑光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