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没有立场过问他的事
“然后……然后她就死了。”
沈渊嗤笑一声:“下手挺狠啊,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们哪儿来的药?”
医生吞吐了一下,没能说得出来。
沈渊斜睨了他一眼,医生顿时打了个冷战。
他虽什么都没说,但是威胁之意已溢于言表。
他只好吞吞吐吐地开口:“我们做医生的,总会……总会有一些收药的门路的。但不是毒药!”
医生赶紧抬高音量强调。
“它只是一种会和正常的心脏用药相克的药,只要用量能把控得当,就不会让人当场死亡,但会慢慢让心肌收缩力下降,让心脏泵血的效率越来越差。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心脏病自然恶化,但它的进程比正常的恶化要快得多。正常的心脏病人从能下床到卧床,可能需要两三年的时间,但用了那种药之后,这个时间会被压缩到半年以内。”
秦瑶听得脸色有些发白。
她虽然早就猜到了叶听兰的死有问题,但真的听到这些细节的时候,还是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杀人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用刀子捅,用斧子砍,用绳子勒。
只要能拼着一股狠劲儿,大概率都能成功。
可杀人也是最难的一件事。
人心要饿到什么地步,底线要有多低,才能下得了这样的狠心。
虽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可当秦瑶意识到,曾也许她在怀里撒娇、对她无比关爱的父母其实是杀人凶手的时候,秦瑶的胃还是一阵阵地抽搐。
她终于忍不住了,冲到一旁扶着墙角吐了起来。
沈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淡淡留下一句:“等她吐完,去收拾一下。”
随后便微微扬起下巴,示意医生继续说。
医生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赵雅兰中间来过医院一次,那天正好是我值班,她把我叫到走廊尽头,问我药是不是要再加重一点。我说不能再加了,再加的话就太明显了,容易让人看出来。她听完之后没说什么,但我从她的表情里能看出来,她不太满意。后来她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你女儿学校那边的学费,我已经让人提前交了一年的。我当时就知道,她是在提醒我,我还在他们手里。”
“又过了两个月,秦正源让我加量,我按照他的要求做了……再后来,她受了刺激,病情全面爆发,人就这么走了。”
医生绞紧了自己的手指,目光盯着地方。
“然后按照约定,五年,每一年他都会给我一笔钱,五年之后彻底结清。他怕一次性转账太多,会被人察觉,但我后来听他说,那笔钱的来源是秦氏集团下面一个子公司的账目做的假账,洗了好几层,就算是有人去查,也查不到他头上。所以第三年的时候,就全部结清了。”
他把一切始末都说完,便彻底瘫倒在地。
秦瑶惨白着一张脸走了回来,心脏却依旧突突狂跳。
沈渊沉默了几秒,慢悠悠开口:“还有吗?”
医生摇了摇头:“没有了,我已经把我所有知道的,做过的,都说了。如果你们去找当年那个医院的药房记录,应该还能翻到一点痕迹,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不一定还在。但我当时留了一份手写的用药记录,藏在我以前住的那套老房子的阁楼里,没有带走。你们要是能找到那套房子,应该还能找到那个本子。”
沈渊把手里的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把他带到后面去。”
医生猛地抬起头来,脸色煞白:“你……你刚才说了会放我走的!”
沈渊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笑意的弧度意味不明:“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我只是说带到后面去,好吃好喝地供着,等用到你的时候再把你叫出来。”
医生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他,但沈渊已经没再看他了,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对还坐在沙发上的秦瑶说了一句:“你跟我来。”
秦瑶的心猛地一紧,慢吞吞地跟了过去。
沈渊在二楼的书房里坐下来,秦瑶站在门口,没敢走进去。
沈渊看了她一眼,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一些:“你听到了,是你爸亲手做的,你妈最多算个从犯。你手里现在有了这个证据,想怎么用?”
秦瑶的嘴唇动了一下,却也一时说不出来什么。
她脑子里确实在盘算这件事。
这份口供确实可以作为筹码,但筹码要押在谁身上才是最大的收益?
如果直接拿去找秦稚交换,秦稚会不会认账?
如果拿去威胁秦正源,他又能给出什么条件?
如果拿去交给警方,又能把秦正源扳倒到什么程度?
沈渊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轻笑了一声:“看来你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了,这样吧,我给你指一条路。这个人证留给我,放心,我不会毁灭证据,更不会杀了他,我留着他,还有大用。”
秦瑶震惊地抬起头。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或许沈渊会因为拿到证据之后就直接杀了这个医生,也或许,沈渊会帮忙保留人证物证,却借机敲诈一笔,再折磨她一番,再或者是提出一些别的要求。
却没想到,沈渊竟要把人留下来,还是留在他自己身边。
秦瑶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直觉告诉她,沈渊只怕没那么好。
“沈、沈少要留他做什么?”
沈渊淡淡地扫了秦瑶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你问这么多做甚?”
秦瑶抿紧了嘴唇,一时竟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的确没有资格过问沈渊要做什么,她甚至没有立场询问。
可这是她要的人啊!
秦瑶知道沈渊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再说下去了,否则惹怒了他,只怕自己要吃罪不起。
可是秦瑶还是按捺不住,迎着沈渊冰冷的目光,硬着头皮道:“可……可他毕竟是我的筹码,我想把这个人留在身边……”
沈渊听了这话,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眉眼间尽是嘲讽。
“留在你身边?你告诉我,你拿什么来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