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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万螺洲

渔泽堂内,长老高强接到刘安递来的卷宗时,只翻了三页,后背便浸出了冷汗。

断山堂残部、马家旁支、魔门黑色骨片、军械丹药走私......每一个词拎出来都烫得烫手。他不敢压,也不敢瞒,当日便亲自带着人犯、赃物与全套供词物证,连夜赶往七阳派止戈堂。

此时的止戈堂,正因清查断山堂同党忙得昼夜不息。自清魔令下发,黑风岭总坛被端,四大宗顺着线索一路清查,早已摸到了府城世家的边缘,只差了一个契机。

而如今高强这一来,等于直接递上了一把捅破窗户纸的刀。

楚烈在止戈堂正厅看完卷宗,指尖在“马家旁支”四个字上轻轻一敲,抬眼看向堂下的高强:“人犯、物证都看管妥当了?”

“回院主,全部密封看管,八名活口由渔泽堂精锐弟子日夜看守,半分风声没走露。”高强躬身回道,手心仍有些发潮。他知道,这桩案子一旦掀开来,往大里查,整个东林府的天,都要变一变。

楚烈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身侧的周嵩。这位金刚门的执法长老今日恰好在止戈堂议事,他指尖捻着那枚黑色骨片,面上寒意更甚:“马宏远这只老狐狸,藏了这么多年,总算露出尾巴了。”

“光有你这点口供,还动不了马家嫡脉。”楚烈站起身,看向高强,赤红袍角扫过地面,声音冷得像冰,“不过巧得很,有人比我们更想掀翻马宏远。”

他说的人,便是马家分支族老马宏业。

二十年前嫡脉争位,马宏业一系被罗织罪名踢出核心,父兄先后惨死,他忍辱负重二十年,才熬到一个分管城外矿洞与暗港杂务的族老位置。马家对接断山堂的灰色生意,大半都经他的手落地,可脏名他背,好处大头嫡系拿,积怨早已深到了骨子里。大半个月前他便暗中递了投名状,只求事成之后保远支一脉安稳,分三成明面产业。

马宏业的供词不多,只说了两件事:一是城外暗港的交接规矩,与断山堂的走私往来走的是二房的账;二是前两个月他去矿场回话,偷看到嫡次子马文轩在后山调息,气息阴寒血腥,极似传闻中的天魔化血功。

真假他不敢断定,但马家嫡系子弟私下练邪功,绝非空穴来风。

此前一直缺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如今高强送来的人证物证,恰好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传令。”楚烈语声斩钉截铁,“今夜子时动手,双线并行。玄阳院长楚阳率止戈堂部分精锐,清理景阳峰马敬之一脉,长老、执事一个不许走脱;我与周兄带主力,直扑马家主宅。”

“要快,要准,要雷霆万钧。”他抬眼望向堂外沉沉夜色:“先以通匪之名查抄,搜得出邪功证物,便坐实通魔;搜不出,单凭走私资匪,也能掀了他二房的台面。”

周嵩寒铁重棍一顿,声如沉雷:“好!今夜便看看,这东林马家的底子,到底有多脏!”

......

命令像插了翅膀,顺着夜色飞向各处。

子时一到,两处同时动了。

紫阳峰那边,楚阳亲自带队围了长老马敬之的院落。那位抱丹后期的马长老刚察觉到不对,便被庚金真罡封了经脉,连同门下七名执事、五十余名弟子一并拿下,前后不过半柱香,连传讯的机会都没给。内部眼线一除,宗门与马家的联络便彻底断了。

与此同时,东林府城,马家主宅。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碎了五百年世家的安稳。

那扇厚重的朱漆鎏金大门,连同门轴一起被震得脱框飞出,重重砸在偌大前院石板上,碎木混着烟尘冲天而起!

正门之外,止戈堂与金刚门的精锐弟子列阵而立,火把连成火海,照得门前亮如白昼。

“混账!何人敢闯我马家主宅!”

怒喝声从院内炸响,马宏文提着长刀,领着几十名护院武师快步冲至前院。他是家主马宏远的胞弟,东林马家族内二号人物,抱丹后期修为,兄长出府时他便是族中主事之人。

此刻他满脸愠怒,煞气腾腾。整个东林府敢夜闯马家主宅的,近百年还从没有过。

可当他看清火光中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时,到了嘴边的狠话猛地噎了回去,浑身气血都凉了半截。

左侧一人身着赤红烈阳院主服,面容冷峻,周身赤炎真罡引而不发,气息之下,连周遭空气都微微扭曲,正是七阳派烈阳院主、止戈堂主楚烈。

右侧一人身材魁梧,须发半白,寒铁重棍拄地,金刚真罡压得地面砖石微微开裂,正是金刚门执法长老“铁面金刚”周嵩。

两位老牌罡劲强者,竟深夜联袂而至!

马宏文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后背瞬间浸出冷汗。他早知道四大宗在查断山堂通魔一事,却没料到会被直接打上主宅,四大宗的内应居然一点消息都没传出,也更没料到是这两位亲自出手。

他下意识往内院方向瞥了一眼,兄长他们不在府中,如今能撑场面的,只剩他一个。

“楚院主,周长老。”马宏文强压着心惊,收刀而立,“深夜破门围我马家主宅,两大宗联手欺我东林马家,这样未免太不合规矩了吧?”

“规矩?”楚烈冷笑一声,声浪裹挟着烈阳真罡压过去,“马家资养断山堂匪寇,走私军械丹药,借此垄断西部商路多年,也配和本座谈规矩?”

周嵩接口,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马宏文!休得在此放肆!马宏远何在?你即刻传令下去,府中所有人,无论主仆,半刻钟内到前院集合。逾期不至者,以通匪同党论处,一律格杀勿论!”

最后六个字,字字如冰,砸得在场护院纷纷色变。

“诬陷!这是赤裸裸的诬陷!”马宏文硬着头皮吼道,“我马家乃东林府五百年正道世家,岂会与匪类勾结?你们空口白牙擅闯主宅,就不怕东林府武林同道寒心吗?”

楚烈抬手一抛,一本账册飞过去,正砸在马宏文脚边。

“空口白牙?这是何物?你族弟马宏业,早就将一切全盘托出,证据确凿!更何况,我七阳派行事,何时需要证据?立即集合你马家族人于前院,听候四大宗发落!”

马宏文低头扫了一眼那本眼熟的账册,脸色瞬间煞白。死死盯着那熟悉的字迹,他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心中却涌起一股荒谬的悲凉。

蠢货!

马宏业这贱种,真以为交出几本暗账,就能换来宗门的优待?他太了解这些宗门的手段了。等马家这棵大树被连根拔起,马宏业一个背负着出卖宗族骂名的叛徒,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宗门连根深蒂固的主家都要连根拔起,岂会留一个首鼠两端的东西继续留着!等马家一倒,他马宏业一样是个死!

又惊又怒之下,他牙关一咬,催动真气便要突围——横竖是个死,只要运道好,撑到内院密道,未必不能脱身。

可他身形刚动,周嵩便动了。

寒铁重棍还拄在原地,人却如鬼魅般欺身而至,大手如铁钳般扣住马宏文肩井穴。金刚真罡一冲,马宏文浑身经脉瞬间僵住,长刀脱手飞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刀都未拔出来。

抱丹后期的马家二爷,在罡劲强者面前,一招都撑不过。

“搜。”楚烈沉声下令,“分两路,一路看管前院人犯,封账房;一路搜内院各房,重点查嫡系子弟的院落、书房暗格,凡可疑之物,一律呈上来。”

周嵩补充道:“金刚门弟子负责封控各院出入口,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遵命!”

两宗精锐弟子齐声应诺,如狼似虎扑向马家各处。甲叶碰撞声、脚步声此起彼伏,整座马家主宅不过片刻便被彻底掌控。

不多时,马家上下千余口人陆续被带到前院空地上。嫡系的家眷、战战兢兢的奴仆、懵懂的妇孺孩童挤在一起,惊恐、愤怒、茫然、屈辱等种种情绪在人群里无声蔓延。

起初还有人高声喝骂,但看见被按在地上的马宏文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妇孺压抑的啜泣声。

忽然,一名留在府中的嫡系少年挣脱看管,红着眼握拳朝着楚烈冲来,嘶吼道:“宗门狗贼!我跟你拼了!”

守在旁侧的金刚门弟子眼神一寒,反手一刀横斩。

“噗嗤——!”

血光溅在云纹石板上。那少年冲出去的身形猛地顿住,头颅滚落在地,无头尸身晃了晃,重重栽倒。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却没人再敢动分毫。罡劲强者坐镇,两宗精锐在侧,五百年世家的脸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搜查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仓库账房全部封存,内院各房翻查下来,起初都没什么异样,直到搜到嫡次子马文轩的院落。

一名止戈堂弟子快步奔回,单膝跪地高声禀报:“禀院主,周长老!在马文轩卧室床底暗格中,搜出此物!”

他手中捧着一个乌木匣,匣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三瓶丹药,旁边还有一卷泛黄的功法,封面上赫然写着“天魔化血功”五个字。

周嵩上前一步,拿起药瓶拔开塞子,一股带着血腥气的诡异药香弥漫开来。他指尖捻起一粒丹药,铁面之上寒意更重:“化血丹。以精血为药,邪功催发,正是天魔化血功的配套丹药。”

他又取过那本《天魔化血功》,扫了两眼,冷哼一声:“好!好得很!前五层心法都有,够他马文轩修炼到罡劲了!马家嫡子私修魔功,这就是通魔的铁证!”

楚烈的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马宏文,声音冷得刺骨:“马宏文,你还有什么话说?”

马宏文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胸口剧烈起伏,气得眼冒火星。

又一个蠢货!

前些日子早就说了,让把所有魔门之物通通销毁,关键之物运往万螺洲,可这狂小子竟然没听!

这一下,别说走私资匪,单凭私修魔功、勾结魔门的罪名,马家就彻底洗不清了!

楚烈不再多言,直接宣判:“东林府马家,勾连魔门,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即刻拿下马宏文等嫡脉主犯,押入止戈堂大牢!府中其余人就地禁锢,听候发落!马家名下所有商铺、矿场、渔场,全部查封!反抗者,格杀勿论!”

“遵命!”

精锐弟子一拥而上,将马家嫡系男丁死死捆住。前院中,哭爹喊娘之声、奴仆求饶之声,此起彼伏,声响震天。

待到彻底清查完府中人口,楚烈与周嵩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马家家主马宏远、几个嫡子、几名嫡系宿老,以及几十名族内精锐子弟,全都不在府中。

内院书房地下,搜出了一条密道,直通城外。顺着痕迹查,大路直通云梦泽水网,港口处有大船停靠的痕迹,问了府中嫡系男丁,他们十五日前就走了。

“这老狐狸,嗅觉倒是灵敏。”周嵩冷哼一声,“断山堂总坛刚被端,他就留好了后路。留亲弟弟在主宅撑场面,自己带着儿子、心腹跑了。”

楚烈望着幽深的密道,沉声开口,“应该是逃往云梦泽深处的万螺洲了。那是马家经营五百年的老巢之一,祖宅所在。主岛七条水道纵横,藏在芦苇荡最深处,易守难攻。他把核心家底都带过去了,应当是打算占岛顽抗。”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周嵩寒铁重棍一顿,声沉如雷,“正好,一并端了便是。哼!马家五百年基业所在,这一趟我等定然收获不小!”

楚烈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周嵩:“周兄,清魔令追加悬赏,你我联名签发?”

“理应如此。”周嵩点头,“剿魔除匪一事上,四大宗同气连枝,本就该一体同心。”

楚烈当即朗声传令:“以七阳派止戈堂、金刚门执法堂联名,清魔令追加条目公示全府:东林府马家通魔资匪,家主马宏远拒捕潜逃。凡正道人士,擒杀马宏远者,验明正身赏黄金十二万两、上品宝器一件;擒获马家嫡系子弟、宿老者,按等级赏银五千两至五万两不等。”

周嵩接着补充:“万螺洲为其匪巢,凡正道势力皆可参与清剿。岛内除魔门违禁品需统一上缴外,其余财物、军械、产业,按战功大小合法分润。我金刚门弟子打头阵,愿去的,都可报名。”

此令一出,等于给全东林府的江湖人开了一道合法发财的口子。整个东林府,注定要掀起滔天风浪!

第二日正午,布告贴满了府城四门与沿岸所有码头。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瞬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马家完了!不仅通匪,嫡子还私修魔功!”

“哼!五百年世家又如何?还不是让四大宗说灭就灭了!”

“要我说就是该!你说马家都那么富了,整个东林府前二的世家,还如此地贪!还勾结魔门,他们想干什么?”

“当然是想往上再进一步了!他马家再强,上头还有四大宗压着,这不就走上了歪路子。”

“十二万两黄金!还有上品宝器!马家这回是被人连骨头带肉一起下锅炖了啊!”

“抓紧的,万螺洲里金山银山等着人去搬!马家几百年的积攒,随便漏点出来都够咱们吃一辈子!”

“走走走!赶紧去码头租船!去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府城的街巷、集市、客栈、酒馆,到处都在议论马家倒台的事,人人眼里都闪着贪婪的光。

沿岸码头更是喧嚣震天,大小船只被租售殆尽,连破旧的小渔船都被人包了下来。不止如此,连熟悉云梦泽水道的向导都被抢着雇,价钱翻了十多倍;黑市上,万螺洲的手绘地图、水道分布图更是炒到了天价。

无数江湖散修、中小家族、地方帮会呼朋引伴,组队登船,浩浩荡荡涌向云梦泽深处。人人都红着眼,仿佛万螺洲不是龙潭虎穴,而是一座敞开了大门的金山。

......

府城王家,议事堂内。

王渊端坐主位,听着大管事的禀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下方族中长老与精锐管事分列两侧,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激动。

“家主,马家这一倒,东林府的格局就彻底变了!”大管事声音发颤,“咱们城外的人手已经动了,先接了马家空出来的三处码头、十多家商号,都是实打实的长久基业。”

王渊抬了抬手,议事堂瞬间安静下来。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西路追剿韩断山的人马不动,继续搜捕残部,把清魔的名头做实。”

“另外,由二长老王鹤带队,调十二艘战船、族中精锐子弟,即刻奔赴万螺洲助阵四大宗。”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马家其他产业,先不要动了。四大宗这一次动手,岂能一点好处不沾?马家府城产业,这块肥肉就是人家碗里的,谁敢伸筷子,谁就是下一个马家。城外那些码头商号,本就是些边角料,咱们顺手接了不打紧,但城里的一砖一瓦,都给我退得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但万螺洲不一样!清魔令白纸黑字写得明白,这是四大宗亲口开的赏格,是摆在台面上的饕餮大宴!马家五百年的底蕴全缩在那座岛上,谁抢到就是谁的,凭战功说话,吃得再多,四大宗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记住,到了万螺洲,先占水道关口,再谈分浮财。商线、码头、渔场这些长久基业,比金银珠宝值钱得多。”

“遵命!”众人齐声应诺,眼中精光闪烁。

谁都明白,这一战之后,王家便是东林府当之无愧的第一世家。

......

八十七号渔场,码头边。

消息顺着水道传过来时,弟子们正趁着歇晌围在一起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府城马家倒台了!”

“何止听说!今早过来的商船都在说,楚院主和周长老联手抄了马家主宅,搜出了魔功残卷和化血丹!”

“马宏远跑万螺洲去了,两大宗联名发了悬赏,好多人都往那边赶呢!”

年轻弟子们满脸兴奋,摩拳擦掌,只觉得这是立功劳、发横财的好机会。赵老根、蔡坤这些老人却眉头紧锁,万螺洲龙蛇混杂,各路势力都往那边涌,必然是一场腥风血雨。

秦恒站在执事院的廊下,听完鲍勃的禀报,神色平静无波,但心中极为震动。

从他把人犯与供词按规矩递上去的那天起,便猜想过宗门会动马家,只是没料到动作会如此之快,雷霆万钧,一夜之间便掀翻了东林府五百年世家。

“都散了吧,各司其职,守好渔场。”他淡淡吩咐了一句,转身回了正堂,“林师妹,你去安排,巡守恢复之前的双岗;韩冲,把库房里的疗伤药清点一遍,提前备好。”

未有调令,他心里清楚,此时守好自己辖地,便是唯一要事。

下午,日头偏西。

两艘挂着止戈堂赤色旗帜的快船,劈开碧浪直冲渔场码头。船未停稳,传讯弟子便跃上岸,高声道:“八十七号渔场执事秦恒,接堂令!”

秦恒神色一肃,率众快步迎出码头,拱手肃立。

传讯弟子拔出令筒中的赤底黑字卷轴,展开朗声宣读:

“止戈堂军令!”

“奉楚院主法旨:马家余孽潜逃万螺洲,堂尊已发清魔之令。现征调宗门在册抱丹境弟子,即刻赶赴万螺洲外围水域听用,司职水道封锁、截杀逃匪、核验过往舟船。”

“着,紫阳院抱丹弟子、八十七号渔场执事秦恒,即刻登船参战!”

“着,渔场管事林芷玲暂代渔场庶务,接手渔场防务,不得有误!”

“令出如山,即刻奉行。违令、贻误战机者,按宗门战时宗规严惩!”

宣读完毕,传讯弟子将卷轴合拢递出。卷轴末尾,赫然盖着止戈堂的赤火朱红大印,灵光隐隐,透着不容置疑的森严法度。

“弟子秦恒,领法旨!”

秦恒双手高举,郑重接过调令。

传讯弟子交了调令,便登船复命去了。

码头上,众人的目光都落在秦恒身上。

“只调执事您一个人去?”

韩冲失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甘,“执事,万螺洲凶险,多带个人也多搭把手。属下也是化劲,跟着您去,好歹能打个下手!”

“我也去!”

“执事带上我吧!”

几个年轻弟子立刻跟着开口,个个摩拳擦掌,都想跟着去万螺洲碰一碰运气。在渔场守一辈子,也未必能遇上一次立大功、拿重赏的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鲍勃也低声道:“执事,要不我随你去?路上跑跑腿、探探消息也方便。”

“不行!”

秦恒垂眸扫过令旨上的朱红大印,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调令写得明白,召的是宗门抱丹弟子。八十七号渔场是云梦泽水道哨点,防务一丝一毫都松不得,你们都走了,谁守渔场,谁巡水道?”

这群弟子修为尚浅,他并不想一起带着,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不甘的脸,淡淡补了一句:“万螺洲不是什么福地,各路势力杀红了眼,你们去了,未必能捞着好处,反倒容易把命搭进去。守好自己的岗,就是本分。”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再不甘也不敢多言,只得悻悻应下。

“林师妹,渔场防务就交给你了,外来船只一律严查,有事传讯渔泽堂。”秦恒转头吩咐了一句,将调令收入袖中,没再多吩咐,纵身一跃便上了快船。

“开船。”

船夫应声解缆。赤色快船调转船头,破开层层浪涛,径直朝着云梦泽深处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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