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名门正派
次日清晨。
万螺洲的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气扑面而来。
主岛方向的天空,半边天已经被火光烧得通红。赤炎真罡与血煞罡劲碰撞的闷雷声,每隔数息便滚过水面,震得云梦泽的浪头层层叠叠拍向礁石,碎成漫天水雾。
外围三里处,上千艘大小船只密密麻麻铺在水面上。家族战船、商会楼船、渔船、帮会快船挤得摩肩接踵,船舷相撞的砰砰声、水手的喝骂声、兵器出鞘的锵鸣声混杂在一起。上万江湖人攥着兵器立在船头,死死盯着主岛方向,指节捏得发白。
但没有一艘船敢率先往前划。
谁都知道,马家经营五百年的老巢,陷井、死士、私军层层叠叠。四大宗不撕开条口子,谁敢不要命地往里冲?
也没人愿意退。
十二万两黄金的悬赏,马家五百年积累的家底,上品宝器、合法抢财的诱惑,像一把熊熊烈火,烧得每个人心口发烫。
两炷香后,三道赤色烟火骤然冲上云霄,在半空中炸开三团刺目的火云。
几乎同时,一艘挂着止戈堂赤色旗帜的快艇破开浪涛,环岛疾驰。船上执事的声音裹着真气,传遍整片水域:“马家主寨已破!家主马宏远私修天魔化血功,负隅顽抗,已被楚院主、周长老联手斩杀于望泽楼!首恶伏诛,余党溃散!”
“清魔令悬赏立即生效!擒杀马家嫡系、私军头目,按级领赏!岛内财物除魔门违禁品外,按战功分润!”
声音落下的瞬间,水面沉寂了一息。
下一秒,彻底沸腾!
“冲!往里冲!”
“冲冲冲!发大财的机会到了!”
“抢他妈的!干完这一票,老子要再娶几房婆娘!”
“速速开船!晚一步汤都喝不上!”
上千艘船同时发动,船桨击水的声音盖过了浪涛。无数人红着眼,嘶吼着驾船往岛上冲。为了抢登岸的位置,大船直接撞翻小船,落水的人还没扑腾两下,就被后面的船碾进了浪底。没人回头,也没人在乎。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冲进去!抢银子!抢宝药!抢前程!
望泽楼上,楚烈负手立在窗前,赤红的袍角被穿堂风卷得猎猎作响。他垂眸望着湖面上蚁群般涌来的江湖散修,面色平静,像在看一群扑向灯火的飞蛾。
旁边周嵩将寒铁重棍往地上一顿,地砖应声裂开细密的纹路,声如沉雷:“岛上马家至少还剩几千私军,不少死士,七条毒烟阵,陷阱遍布全岛。就这么放他们进来了?”
“不然呢?”楚烈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让七阳派和金刚门的弟子先顶上去填战线?”
他指尖点向桌案上的舆图,划过岛屿外围密密麻麻的标记:“这些人,为财而来,为欲所驱。正好替我等耗光马家的外围布置。死得越多,藏在暗处的魔门线人越坐不住。等把陷阱踩得差不多了,我们的弟子再进场清场,伤亡才能压到最低。”
“那几条水道的布防?”周嵩先点点头,又眉头一皱,看向舆图上七条水道。
“周兄放心。主水道由长老团轮守,严查马家余孽。”楚烈的指尖最终停在岛屿西侧一片被芦苇荡覆盖的区域,“至于四条次级水道,分给各院弟子,盘查往来船只,也算做一场历练了。”
周嵩冷哼一声,糙脸上没什么表情:“五华派和飞云山庄那边倒是顺当,府城可没马家多少人手。”
楚烈没接话,只淡淡补了一句:“马家五百年底蕴,大半都在此处。核心宝库已被你我拿下,周兄还有什么不满的?岛上余下的浮财,便作饵料罢了。周兄若还嫌少,不妨亲自下场捡。”
窗外,第一批散修已经冲上了滩头。
即便隔着数里之地,那震天的喊杀声、凄厉的惨叫声、兵刃砍碎骨肉的闷响,依然如沸水般滚滚涌入楼内,震得窗棂都在微微发颤。隐约间,还能听到诸多散修触发机关时,毒烟爆开的轰鸣与绝望的哀嚎。
楚烈听着这足以让人心惊肉跳的声浪,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语气淡然:“周兄且听,这动静多热闹。”
......
临近正午,东南两处主码头已经彻底变成了血肉磨盘。
冲在最前面的散修刚踩上沙滩,沙地忽然塌陷,密密麻麻的淬毒尖刺刺穿脚掌,前排几十人瞬间倒下,惨叫声撕心裂肺。可后面的人流根本停不下来,踩着同伴的尸体和血水,疯了一样往寨墙冲。
寨墙上,马家私军轮番泼下滚油,射出毒箭。一条正街转眼就变成了火巷,烧得皮肉焦糊的气味飘出数里地。拐角处,黑衣死士从暗道里窜出,个个悍不畏死,刀刀往同归于尽的路子上走,寻常散修根本接不住一合。
一个百来人的县城帮会,刚占了一处货栈,转眼就被马家私军围了个严实。一炷香后,货栈里没了声息,上百具尸体被扔到街上,身上被扒得干干净净。
岛上密林里藏着两条毒烟阵,冒失冲进去的人捂着喉咙倒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死状凄惨。可后面的人只当是前面的人蠢,捂着口鼻照样往里猛冲,在金山银海面前,命好像都变得更贱了。
只用了小半天,马家外围几千私军就耗掉了近半。可冲进去的上万散修,也折了四五成。
尸体铺遍了外寨的街巷,血顺着石板缝流进泽里,把岸边的湖水都染成了淡红色。
而真正的杀戮,才刚刚开始。
当马家私军陆续退守内寨,外寨的据点、库房空出来的瞬间,“同道”的面具就被彻底撕碎了。
一对兄弟散修,合力捅死了一个马家管事,搜出三张千两银票。弟弟刚把银票揣进怀里,哥哥反手一刀就砍断了他的脖子,鲜血喷了满脸。男人踹开弟弟的尸体,啐了一口:“就这点东西,也配你全拿?”
一个武馆馆主仗着抱丹初期修为,连抢了五伙散修,腰包鼓得快要炸开。转头就被两个小家族联手围杀,尸体被扔进粪坑,财物被抢得一干二净。
甚至有两个素来交好的江湖帮会,前一天还歃血为盟,转头就为了一箱子宝药反目。几百人在街面上火并,最后只剩几十人,被另一伙帮会顺手灭掉了。搜来的白花花银子撒了一地,沾着血,没人能活着带走。
所有人嘴里都喊着“清剿魔门余孽”,手里干的全是谋财害命的勾当。仁义道德、江湖道义,在金山银海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午后,有几十号侥幸逃出来的人,驾着破船往岛外飘。他们浑身是血,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疯了......都他妈疯了......快逃命去......”
可岸边等着登岛的人看了,非但不怕,眼里的光反而更亮了。
岛上人死的越多,剩下的财宝,便越多。
......
岛内杀得尸山血海,外围集结点却是另一番光景。
高坡之上,秦恒负手而立,望着岛内外的乱象,神色平静。
身边不少弟子已经按捺不住,吵吵嚷嚷地往报名处挤,个个摩拳擦掌,仿佛进去万螺洲就能一夜暴富。
秦恒却站在原地没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一张泛黄的草纸。那是毒龙山脉斩杀双狼后,从对方行囊里搜出的万螺洲手绘地图。
当时只当是普通的走私路线图,此刻看着人山人海、遍地死人的万螺洲,他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哎呀!秦师弟!”
身后传来熟悉的大嗓门,秦恒回头,就见周岳、陈清瑶、林锐三人并肩走来。周岳步子迈得最大,老远就挥着手:“就知道你也在这儿!刚从止戈堂那边报道完,正找你呢!”
三人走近,周岳脸上的笑意先顿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我去?秦师弟你突破了?抱丹中期?!”
林锐拎着开山斧,肩背绷得笔直,目光落在秦恒身上,也微微颔首:“恭喜。”
陈清瑶站在一旁,青色执事袍衬得气质温润,轻声笑道:“师弟进境好快,难怪当日在云梦泽深处你便能越阶杀敌。”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岛屿方向,眉头微蹙:“这岛上也太乱了,黑吃黑的人比马家人还多!”
“可不是嘛。”周岳撇撇嘴,把惊讶暂时压下,“主水道那边都抢破头了,好几拨人为了个登陆的位置大打出手,至于吗?”
秦恒微微颔首回礼。这三人都是在云梦泽深处一起跟魔门死战过的,性子稳,拎得清轻重,比那些红了眼的弟子靠谱得多。
正说着,另一侧又走来三道身影。为首的赵云手提龙胆亮银枪,步伐沉稳,周身赤炎真气内敛不发,比起在毒龙山脉时,气息厚重了不止一筹。他身后跟着扛枪的典威,与一身深蓝执事袍的陆玲。
三人目光扫过高坡,一眼就锁定了秦恒。
“秦师弟!”典威先咧嘴笑了,大步流星走过来,重重拍了下秦恒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怎么样,刚到?嗯?你也突破了?!”
赵云也走上前,目光落在秦恒身上,带着几分并肩死战过的熟稔:“秦师弟,别来无恙。师弟好进境,我还以为只有我借岩血芝走了一步。”
陆玲站在赵云身侧,对着秦恒微微颔首。她与秦恒同属紫阳院执事,本就相识,又一起在毒龙山脉闯过生死,自不必多言。
秦恒拱手回礼,目光在赵云身上稍作停留,随即笑道:“恭喜赵师兄了,武道境界再进一步。我也是侥幸摸到门槛,比不得赵师兄根基扎实。”
他能清晰感知到,赵云的气息已经稳稳入了抱丹后期。
赵云摇头笑了笑:“说起来,还要多谢秦师弟你们鼎力相助。若不是在毒龙山脉拿到了岩血芝,只怕无缘突破。”
旁边典威忍不住插嘴:“赵哥这话就见外了!咱都是生死闯出来的交情。咱们这队有赵哥压阵,再加秦师弟这尊悍将,稳得很!”
这时陈清瑶才上前一步,对着赵云微微欠身,打过招呼:“小妹见过赵师兄。济水陈家与吴县赵家有过生意往来,家父常提起赵师兄的枪法。”
赵云颔首回礼,客气回应。
两拨人因秦恒而聚,自然而然站到了一处。
周岳是个自来熟,很快就盘清了七人的底子,眼睛越瞪越大:“七个抱丹?还一个后期,咱们这阵容,别说守个水道,在岛上打个宝库都够了!”
赵云目光转向秦恒,语气坦诚:“来时,我便和典威、陆玲正犹豫是登岛还是守水道。秦师弟,这事儿你怎么看?”
毒龙山脉一役,秦恒的本事,他们都亲眼见过。比起贸然冲进去,他们更愿意听听秦恒的想法。
秦恒也不客套,直接将那张泛黄的手绘地图铺在了石块上。
指尖点向岛屿西侧一处港湾,他抬眼看向六人:“这是我从断山堂匪首身上得来的万螺洲地图。此港虽非主港,但马家走私黑货都走这里,不在明面上的舆图里。港口有三座库房,还有一条暗道通外寨。”
“选这里,有两个好处。”
“第一,港偏人少,现在肯定还没人站稳脚跟。只待宗门一声令下,我们拿下来轻而易举。”
“第二,进退自如。往外,卡着西侧水道,盘查离场船只,稳赚不赔;往里,顺着暗道能摸外寨的外围库房,不用深入主寨。”
“如此,不仅可以扣下来往船只抽成,还能登岛占据实打实的好处。岂不比单守水道或是登岛深入要强?”
话音落下,场中安静了一息。
典威先一拍大腿:“这敢情好!两头吃,还不用跟那群疯子挤!我看行!”
林锐微微点头:“避实击虚,稳。”
周岳搓着手笑道:“还是秦师弟脑子活!这地方选得,人少肉多,比其他地方强十倍!”
赵云盯着地图看了两息,抬头看向秦恒,语气坚定:“就按秦师弟说的来!”
陆玲与陈清瑶也无异议。
......
晌午过后,外寨的喊杀声渐渐弱了大半,上万江湖人以近半折损的代价,硬生生啃下了马家外寨。直到滩头的毒烟散得七七八八,明面上的陷阱被踩得差不多了,望泽楼的令旗才终于挥下。
两宗弟子齐动。秦恒赵云七人当即定计,找了两艘渔泽堂制式船,顺着芦苇荡的掩护,悄悄往西港摸去。
船只临近西港,隔着茂密的芦苇荡,已经能听到里面金铁交鸣、喊杀震天。
秦恒抬手示意停船,几人屏息望去,只见港口里正打得热闹:
守港的三百多马家私军依托石砌围墙据守,箭雨、滚石轮番往下砸;墙后站着三名供奉,两人气息沉凝是抱丹中期,正轮番出手镇住阵脚,剩下一人气息稍浮,是抱丹初期副手,专管补漏。
攻港的有三股势力,一个府城的武馆、两个中型门派,加起来五百多号人,打了快一个时辰,尸首在墙下堆了一层,硬是没啃下围墙。
“就这帮人也想占一处港口?可惜实力不够,纯送命的。”周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秦恒目光扫过战场,语气平静:“也好。机会给他们了,拿不下,就休怪我们来占了。”
赵云当机立断:“靠岸,亮旗号,直接接管。陆师妹、陈师妹,你二人镇住攻港那三伙人,别让他们趁乱生事;林师弟、周师弟,随我正面破吊桥;秦师弟、典师弟,你二人分走左右两翼,先斩墙头弓手,再合围三名供奉!”
“明白!”六人齐声低应。
话音落,两艘船径直划出芦苇荡,直逼港口正面。船头上两面七阳派赤色大旗猛地展开,猎猎迎风。
“七阳派奉清魔令接管西港!所有人停手!”
赵云真气裹着声音炸开,如平地惊雷,震得场上众人都是一懵。墙下攻港的三股势力下意识停了手,纷纷转头望来,脸上又惊又疑。
围墙上的马家私军却不肯停,为首的中期供奉厉声喝道:“什么七阳派!这是马家的地盘,给我射!”
霎时间,墙头箭雨调转方向,齐刷刷朝着岸边射来。
“不知死活。”
赵云冷哼一声,提枪纵身跃下船头,几步便踏到吊桥前。林锐紧随其后,开山斧灌注真气,迎着箭雨便劈了上去。
“铛——!”
斧刃斩在碗口粗的锁链上,火星四溅,锁链应声而断。沉重的吊桥轰然砸落,尘土扬起丈高。
赵云长枪一摆,赤炎真气铺开化作半弧火墙,射来的箭矢撞上去瞬间被烧得卷曲落地。他足尖一点踏桥而过,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墙后那两名中期供奉:“螳臂当车,也敢放肆!”
两名供奉又惊又怒,双双拔刀迎上。他们本以为来的是寻常宗门执事,可枪刃相接的刹那,如山似海的赤炎真气顺着刀身压过来,震得二人手臂发麻、气血翻涌,各自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抱丹后期!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踢到了铁板。可退无可退,只能咬牙联手,刀光交错成网,拼命往赵云周身招呼。
赵云神色不变,赤炎燎原枪法施展开,枪尖火芒点点,攻势稳如山岳。他刚入后期,以一敌二犹有余力,枪影死死锁死对方刀路,不过七八招,左侧那名供奉便肩头中枪,血光迸溅,招式顿时乱了三分。
左右两翼,秦恒与典威同时发难。
秦恒无影步法展开,如一道淡影贴墙而上,寒江剑出鞘半寸,寒涛斩剑意凝在剑锋。墙头十多名弓手刚调转方向,他已掠至近前,剑光如寒江叠浪般扫过,十余人脖颈同时绽开血线,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栽倒下去。
那名抱丹初期的供奉见状大惊,挥刀便朝秦恒劈来。秦恒不闪不避,剑锋一挑便荡开刀势,顺着对方力道欺身而进,剑光只一闪,便抹过了那人咽喉。
“嗤——!”
血线喷涌,那供奉刀刚举到半空,眼睛瞪得滚圆,手里的刀哐当落地,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抱丹初期的修为,如今在秦恒手里,竟走不过一招!
另一边典威更显悍勇,挺着长枪直接从墙头缺口撞进去,枪杆横扫带着刚猛劲风,近身的马家私军像割麦子般成片倒下。他抱丹中期的修为压下去,寻常杂兵连他一枪都接不住,几步便杀到围墙中段,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陆玲与陈清瑶则立在吊桥外侧,刀光剑影轻垂,气息锁定了墙下三股势力的领头人。顶着七阳派旗号,只往那儿一站,三个领头的便浑身发紧,谁也不敢妄动。他们这边最强的也不过抱丹中期,真动起手,七阳派执事只要走掉一个,他们全族都得被灭个干净,更何况对方七个抱丹高手,还有一位后期坐镇,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林锐、周岳顺着吊桥冲进围墙,一斧一刀大开大合,马家私军没了头领压阵,本就士气低迷,转眼就溃不成军。
不到一炷香功夫,两名中期供奉一死一重伤,剩下的私军彻底崩了。
“弃械者不杀!顽抗者就地格杀!”周岳真气裹着声音传遍港口。
残存的私军再无半分斗志,哐当哐当扔了兵器,跪地投降。
墙下那三股势力的领头人彻底傻了眼。他们打了半天死伤惨重,连墙头都没爬上去,结果七阳派七个人出来,转眼就破了港口。三人硬着头皮上前,脸上又怕又不甘心,却连一句怨言都不敢说。
赵云负手站在围墙中央,长枪拄地,气息沉稳。他扫过三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清魔令下,万螺洲所有据点皆归四大宗节制。你们响应清魔令前来助战,有功无过。若愿意留下听调遣,后续缴获按战功分润;若不愿,现在就可以走了。”
三人对视一眼,几乎立刻就选了留下。
反抗?四大宗的名头压下来,反抗就是通魔,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走?好不容易打到这儿,啥都没捞着就走,谁甘心?
跟着七阳派混,不仅安全有保障,还能名正言顺分好处,怎么算都不亏。
当场清点下来,三股势力加起来还剩一百多号人,大多是化劲、暗劲修为,正好用来守港、巡哨、搬东西。
周岳以前在军务堂待过,调度人手最是熟稔。当下就按宗门规矩给他们分了岗:瞭望台、水道哨、库房守卫,看管被俘私军,安排得井井有条。
港口很快就稳住了秩序。
三座库房逐一打开。两座存着绸缎、上好药材、少量宝药、上百箱银锭,还有十几件下品宝器。最后一座是暗仓,封着铜锁,里面似乎另有乾坤,秦恒没让人打开,此仓自然不会给旁人分。
赵云按讲好的规矩,分了第一批缴获。
三股势力的人分了些银两与药材,个个喜笑颜开,干活都卖力了几分。剩下的便由秦恒七人分润,每人足足分到八九万两。
防务也很快布置妥当。秦恒在水道入口拉了预警铜丝,布了暗礁标记;陆玲带人轮值守望塔,兼巡港岸芦苇荡;林锐、典威分守两处寨墙;陈清瑶管疗伤药与伤员;周岳总揽后勤调度;赵云坐镇中央,总领全局。
半个时辰后,原本混乱不堪的西港,已是壁垒森严。
七人站在瞭望塔上,望着主岛方向冲天的火光与隐约的喊杀声,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稳稳攥住的港口。
风卷着芦苇荡的沙沙声吹上来,带着淡淡的血气。
周岳拍着石墙,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连连叹道:“还是秦师弟眼光毒!咱们就守在这里!进可入岛内夺宝,退可守港口卡住水道!”
秦恒望着幽暗的水道入口,指尖轻轻敲着塔栏杆。
他心里清楚,岛内的厮杀还会持续很久。但总有第一批捞够了的滑头,见好就收,想趁着岛外人少带着财宝跑路的。这条偏僻水道,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守株待兔,坐地分金。
此事不能急。
分金的时候,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水道入口的预警铜丝,猛地一沉。
雾气里一艘乌篷船歪歪扭扭地撞了进来,船身压得极低,吃水线没了大半。船老大满脸是血,怀里死死抱着个半开的檀木匣子,边角漏出几株色泽莹润的宝药,嘴里还在慌慌张张地念叨:“疯了......都他妈杀疯了......为了半箱宝药......都敢灭人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