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意外接连不断,竟然还有“熟人”
行动前的最后这点时间该做什么?
也许有人会选择盖上被子蒙上头,抓紧时间好好睡上一觉养精蓄锐。
但早已习惯了碎片化的睡眠时间,睡五分钟是睡、睡五个小时也是睡,并不是那么在意也不需要睡太久的杜克,却做了个与众不同的决定。
拿起一把从这别墅储藏间里找到的,也不知道被盖在防尘布下面尘封了多久,八成是上一任房主在几年前留下的吉他。
上到楼顶天台,找了个能仰望星空的不错位置席地而坐,短暂回想了一下以前的曲子调调,不多时便试着哼着调子、轻轻弹奏起来。
“Girlyoutaughtmehowtohurtrealbadandcrymyselftosleep”
“Youshowedmehowthistowncanshatterdreams”
“AnotherlessonaboutanaivefoolthatcametoBabylon”
“Andfoundoutthatthepiedon'ttastesosweet”
“Nowit'sguitarsCadillacsandhillbillymusic”
“AndlonelylonelystreetsthatIcallhome”
“YeahmyguitarsCadillacsandhillbillymusicIs”
“Istheonlythingthatkeepsmehangingon~”
正当杜克轻弹入神,哼得渐入佳境之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忽然从背后传来。
“喔喔喔~快听听,多他妈经典!是《Guitars,Cadillacs》!德怀特·尤科姆1986年款,我都快爱死这首歌了!就像是听我的童年。”
“小时候,我爹经常带我逛镇子上的酒吧,跟一帮机车牛仔和小妹喝酒戳台球鬼混,酒吧里天天放这歌。那时候我就幻想,我长大也要当个行侠仗义的牛仔先生。”
将手中的两瓶啤酒一人一瓶地放到了地上,搁杜克身边席地而坐下来的杰克不免一阵长吁短叹。
“哎呀,可惜啊,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混来混去混了个狗屁马润不说,还混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永远当不了一个纯粹的南方乡巴佬了。”
“唉,那你呢?你咋喜欢上这首歌的?我记得你以前爱弹摇滚,还是头一次听你弹这种乡村音乐。”
“摇滚?呵——”
暂停了轻哼,不再继续演奏的杜克放下了吉他,拿过酒瓶子猛灌一口后这才慢品着回道。
“摇滚已经死了,跟海军陆战队上尉杜克·奥尔兰一起,死在了未来科技的集中营里。”
“现在嘛,倒是那个曾经想家的乡村小子还活着,也就剩弹弹这种古早的念想,回忆一下刚进城的那段日子了。”
“每当弹起或哼起这曲子的时候,我就在想,我当年要是不想当英雄,烂在乡下,是不是会更好一些。”
“嗯~也无所谓了,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枪林弹雨血流成河前能看着星星感受一下宁静,这样挺好。如果要是能一边开枪一边给自己挖坑下葬地去死,那就最好了。”
“......”
杜克的话音已落,然而身旁的杰克却迟迟没有答复,看上去仿佛若有所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状的杜克不置可否,一把抓起啤酒瓶猛猛灌了一口,一瞅还没动静这才问道。
“有话说有屁放,憋着没动静是属娘们的吗?”
“......那个”
杰克知道扭扭捏捏不是自己的作风,惟独这次有点不知道话该怎么说。
确实犹豫过到底开不开口,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心不在焉道。
“今儿没当着老板的面,老板也不知道咱在聊些啥。”
“我呢,就想问你句实话,杜克。你以后到底怎么打算的?是一直战斗到死,还是说有别的想法?”
一听杰克问起的是这个,杜克的反应显得并不意外,或者说对杰克会问这事儿有所预料。
目光眺望远方的星空思索了好一会儿,知道杜克需要点时间来寻思寻思的杰克也没着急催问。
二人就这样傻坐着,你一口、我一口的闷酒灌着也不碰杯,直到杜克那悠悠然的话语再度传来。
“如果一年前,不,就算是半年前你问我这个问题,我的回答都会是‘是的’。对我这种已经无可救药、活该下地狱的烂人来说,能端着枪战斗到最后一刻而死,我觉得这就已经是上帝对我最大的宽恕了。”
“但现在——也许——也许我这要求确实是有些过分了,但我真的很想看着罗丝长大。”
“我想有朝一日能以一个父亲的身份牵着她的手,把身披婚纱的她交到她心爱的男人手中,再给那个捡了大便宜的臭小子当面说一句‘嘿,混蛋,她是陆战队员杜克·奥尔兰的独生女,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就用.50来跟你讲道理’。”
“草——去他妈的!想想看吧,兄弟,这要求有多过分、多么不是东西。”
“儿时的我梦想当一个超级英雄,惩恶扬善、捍卫正义。结果长大后我却偏偏干了最背道而驰的事,侵略别人的土地、放别人的血,我就像是个长了腿的恶性病毒,所到之处只剩下死亡与绝望,还有无尽的罪孽。”
“我曾经亲手剥夺了多少位父亲那与现在的我相同的愿望,当他们哭着喊着、哆嗦着跪倒着苦苦哀求我时,我在干什么?”
“纯纯贱种一个的杜克·奥尔兰,在用‘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这种鬼话麻痹自己,连扣动扳机的食指都是由这句话来支配的。”
“凭什么被我亲手杀了的那些无辜者,那些父亲,他们就不配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成家,而我就配?就因为我杀人如麻、技高一筹吗?”
“我不这么认为,起码奔跑在自家农场里追逐夕阳,累得满头大汗却依旧笑得开心的那个孩子不这么认为,他的梦想是当超级英雄行侠仗义。我到现在才意识到,或许我最缺少的就是那颗纯粹的初心。”
“......所以你想说,光是活着就感到罪孽深重了,嗯?我懂。”
“你这混蛋他妈的有良心,多么稀世难得啊,这么多年了一直是这样。我草我做梦还梦到过你良心被狗吃了,然后带着咱这帮弟兄一起升官发财呢,肩膀上都他妈扛将星了,巨牛逼!”
杰克那眉飞色舞、生动比划的样不像是演的,没曾想这话反而说进了杜克的心坎里。
有时候回首过去,不觉得对不起自己,只觉得对不起战友兄弟们的杜克只是唉声感叹。
“是我害了你们,连累了你们所有人。”
“有太多人因为我的天真和无知、固执而被牵连,甚至因我而死了。”
“你说得对,杰克,要是没有我,你们这些跟着我的老伙计各凭本事,或许一半的人都已经肩膀上扛校星了,是我害惨了你们。”
“妈的!什么叫你害的?你逼兄弟们了吗?分明就是那些狗玩意儿不把咱们当兵的当人看!他们把你先抓走,弟兄们要是连个屁都不放那还是爷们吗?我唯一后悔的就是当时还想着讲道理捞你,没用全自动给那帮狗娘养的全都突突了,草!”
“......”
继续灌着闷酒的杜克没有回话,暴脾气一下子上来但也很快消停了的杰克寻思了一下,再度把话题拨回到了原点。
“行吧,你的答案我清楚了,说到底,咱们的老连长还是想要回归生活的,想正儿八经当一回好爸爸。”
“那就这样吧!正巧我也想过一过老早以前朝思暮想的风流牛仔生活呢,大裤衩子、人字拖,在沙滩上找比基尼女郎给老子抹防晒油,抹得油光锃亮跟日本片儿似的。”
“最好还能有不长眼的蟊贼路过,容我顺手掏出左轮连打击锤,一秒六枪给他狗日的崩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就那个名台词儿——哦对,午时已到!”
听到杰克这番大大咧咧,看似不着边际满嘴跑火车的话,杜克的第一反应是没想到的诧异。
直到通过表情确认,自己的好兄弟不是在开玩笑后,表情逐渐释然了的杜克终于是笑了。
“那我想这应该不算啥难事,但首先,得拜托老板找人把你的病治好,起码要长期稳定控制住,我可不想哪天在电视上看见‘前陆战队员发疯屠杀海滩’的新闻。”
“嗯,也是,但愿我能活到那时候吧,说实话我都快忘了以前脑子没病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样了,那时候我好像没这么容易情绪失控是吧?”
正当杜克想要回答杰克的问题,抓起酒瓶子再叙叙当年时。
口袋里专为此次任务配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铃声还是只针对特定一个人的特殊音效。
一听见这铃就如同听见了军令的杜克当即一机灵,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便举至耳边。
“准备的都差不多了?我估计应该是,你虽然总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但实际行动上却是个习惯于把一切事先准备和计划都做到位的人。”
“好了,该说正事了。”
“毛子那边刚刚发来了最新一手的情报,我看过了,很重要,对你的任务应当会有所帮助。”
“电话里没有细说的必要,详情我已经打包发给你了,APP里自己看,那里面还有我想说的一些话。”
“要说的就这些,你那边还有什么新情况吗?”
八成是有什么其它急事在后面赶着,周正这通电话说得有点急。
不想也自认为没必要多问的杜克回答地很是干脆。
“一切正常,老板,生意正在按计划去谈,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掌控之中?呵呵,倒是不常从你嘴里听到这个词儿,不过这也是好事,毕竟连你都这么说了。”
将手中签完了字的书面报告递给了办公桌旁的李正剑,又从其手中接过新的一份翻阅起来。
屁股后面还有成堆报告的周正确实是没有太多时间。
“那就这样,祝生意兴隆,我等你的好消息。”
嘟——
挂断了电话的杜克来不及多想,立刻把线上加密传输数据专用的APP拉了出来,解开周正发过来的封包查阅起来,连同身旁跟好奇宝宝一样探头来看的杰克一起。
“一段——音频?”
杰克望着文件后缀颇有些诧异,而杜克却管不了那些,插上有线耳机当即开始播放。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我在这该死的东南亚猴子窝里已经待了半个月了,就算个人穷游这会儿也已经到美国了,你们到底还打不打算诚信做生意!?”
此声一出,杜克立马便听了出来,是之前已经听到过的此行任务目标——莫洛诺切夫上校那熟悉的声音。
这位地道的老莫斯科人此刻的心情显然很是不爽,对于自己被晾在第三国的地盘上进退不得,事实上已经被软禁一事颇有怨言。
反观与之对话的另一个中年男声,说着一口正宗美式英语的悠闲自在家伙,那语气可是一点都不着急。
“别担心,我亲爱的上校同志,相关申请我已经报备上去了,这你是知道的。”
“而你同样也应该知道,CIA办事可不是帮派胡来,走流程是需要时间的,我已经在尽我所能帮你催促了,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CIA?呵,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果然是这帮混蛋。”
从杜克那儿拿来了一只耳机插进了自己耳朵里,听到音频中有人自报家门的杰克直接笑出了声。
竖起食指示意闭嘴别出声的杜克依旧听得仔细。
“耐心?耐你妈的心苏卡!真当老子跟那些卖命送人头的霍霍尔猪一样好糊弄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莱斯曼!你不就是想晾着我、把我晾急了,套出我手里的东西再在国门之外把我给做掉吗?这样你就省事了是不是?跟老子搞赢家通吃那一套?你他妈做梦去吧!”
“1天!我再给你24小时,就给你1天时间,莱斯曼!”
“1天之内,你要还不把我从这儿弄出去,就跟你朝思暮想的业绩说他妈永别吧!我发誓你会永远得不到它,永远!”
“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军衔、财产、房产、荣誉、人脉,全他妈没了!连我老婆孩子现在都在FSB的审讯室里敞开心扉!就凭这个,你已经失信于我一次了,再有第二次,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好过!咱们走着瞧!”
音频到此结束,听得出来这是一段原汁原味的电话录音。
至于毛子是用什么手段搞到的这玩意儿,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音频里刚听到的那个名字,已经让摘下了耳机的杜克皱起了眉头。
“皮特·莱斯曼,CIA二级反情报专员,这婊子养的玩意儿就算割了喉结我都听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