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试探
“瑶光园最是合适！”旁边的小丫鬟抢着开口，眼睛亮晶晶的，“那里种了满院腊梅，这会儿正开着，暖亭里还烧着地龙，姑爷去了既能赏梅，又不怕冷。”
为首的丫鬟也补充道：“除了内院夫人小姐的住处，还有上京来的贵客住的清晖院，府里其他地方姑爷都能去，若要去别处，提前跟我们说一声便是。”
许舟点头：“那就去瑶光园。”
一行人沿着长廊往南走，脚下的青石板上积着层薄雪，丫鬟特意让小丫鬟去取了双防滑的毡靴来，递到许舟面前：“姑爷，雪天路滑，换上这个稳当些。”
许舟接过换上，刚走两步，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叮——检测到宿主体面完成入赘婚礼，达成“初入世家”成就，奖励：永久修炼速度翻倍，已自动激活。】
许舟脚步顿了顿，心里没什么太大的波澜，只默默吐槽了句：早不激活晚不激活，偏选在踩雪的时候，生怕我摔着的时候没心思高兴？
面上却没露半分，只继续跟着丫鬟往前走。
瑶光园的门是竹编的，推开时带着股淡淡的竹香，进了园才发现，满院的腊梅开得正盛，粉的、黄的，一簇簇缀在枝头，冷香沁人心脾。
暖亭建在池边，亭子里果然烧着地龙，隔着帘子都能感觉到暖意。
小丫鬟先掀了帘子：“姑爷，您进去歇会儿，我去给您倒杯热茶？”
许舟走进亭内，见亭中有张石桌，桌上摆着个白瓷茶盏，便点点头：“多谢。”
待丫鬟离开，许舟走到池边，看着池面上的薄冰，冰下隐约能看见锦鲤的影子，慢悠悠地摆着尾巴。他想起方才系统的奖励，抬手按了按心口，没感觉到什么特别的，只觉得风似乎没那么冷了。
这时汀兰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食盒：“公子，方才苏府的厨房给您送了些醒酒汤，您喝点？”
许舟接过汤碗，抿了一口，温热的汤滑进喉咙，忽然开口：“你说，要是我现在告诉苏老爷，我想试试武举，他会不会觉得我喝多了胡言？”
汀兰愣了愣，随即笑道：“公子要是真这么想，慢慢说便是，苏老爷看着是个温和人，定不会笑话您的，我也相信公子。”
许舟没再说话，只望着池中几尾肥硕的锦鲤出神，琢磨着这苏家连观赏鱼都喂得如此油光水滑，果然家底丰厚。忽然，身旁的几个小丫鬟齐声恭敬道：“司琴姐姐。”
他闻声回头，却不见人影。
正疑惑间，旁边一丛茂密的忍冬花簌簌一动，一颗脑袋猛地从里面钻了出来，发髻上还沾着几片叶子！
“嘿！找什么呢？姑爷莫非是在找我？”
那脑袋的主人——一个穿着浅粉衫子、年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笑嘻嘻地跳了出来，动作灵巧得像只山猫。她鹅蛋脸，眼睛又大又亮，透着股机灵又狡黠的光，脸颊红扑扑的，也不知是憋笑憋的还是天生如此。
许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出场方式惊得后退了半步，心下愕然：“这苏府的丫鬟…都这么别具一格的吗？”
名叫司琴的少女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那几个掩嘴偷笑的丫鬟挥挥手：“行啦行啦，这儿交给我，你们忙你们的去！”
丫鬟们如蒙大赦，忍着笑快步离开了。
司琴这才大剌剌地走到许舟面前，毫无上下尊卑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然后满意地点点头，笑嘻嘻地开口，语速快得像蹦豆子：“姑爷是吧？我叫司琴，是小姐跟前…呃，算是最得力的丫头！以后在府里有啥不知道的，问我就行！保管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说完，还冲许舟身边的汀兰挤了挤眼，“这小妹妹挺水灵，放心，姐罩着你们！”
许舟：“……”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这姑娘的自来熟和跳脱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危险预知】毫无反应，说明她并无恶意，但这风格…着实让人措手不及。
司琴才不管许舟在想什么，已经自顾自地在前头带路了，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瞧见没，那边是老爷的书房，平时千万别靠近，老爷批文书的时候脾气可爆了！那边是厨房，王嬷嬷管着，她人最好，嘴馋了去找她准没错…哦对了，那边角门出去有个狗洞，我以前常…咳咳，这个你别知道！”
她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毫无逻辑，却又生动有趣。
许舟和汀兰跟在她身后，倒真听进去了不少苏府的人际关系和“生存指南”。
逛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司琴忽然毫无征兆地猛地一个转身，差点撞到许舟身上。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许舟，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好奇：“姑爷姑爷！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我家小姐到底长什么样？是美若天仙呢，还是…嗯…比较…别致？”
许舟心中一动，来了。
这看似傻乎乎的问题，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面上不动声色，斟酌着准备搬出那套“夫妻重在尊重，无论外貌如何……”的标准答案。
谁知他还没开口，司琴自己却“噗嗤”一声先笑了出来，摆摆手：“哎呀算了算了，瞧你那一本正经准备说瞎话的样儿！没劲！我才不是来替谁试探你的呢！”
她皱了皱鼻子，一副“你们大人真无聊”的表情。
许舟准备好的满腹草稿顿时噎在了喉咙里。这…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又走了一段，许舟确实有些倦了，这些亭台楼阁看久了也大同小异。
他忍不住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司琴立刻又捕捉到了，她再次猛地转过身，这次脸上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看好戏的笑容，拖长了调子：“姑~爷~我听说，你可是个秀才公呢！文采一定很——好吧？”
“重头戏来了！”
许舟精神一振，瞬间脑内闪过李白杜甫苏轼…准备随时“借鉴”一首镇住场子，虽然觉得这行为很干燥，但人在屋檐下…
他凝神戒备，等待对方出题。
却见司琴歪着头，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忽然伸出两根手指，笑嘻嘻地问：“那姑爷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说，是东市的张记桂花糕好吃，还是西街李婆婆做的糯米糍更香？”
许舟：“？？？”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考教文采？诗词歌赋？就这？桂花糕和糯米糍？
司琴看着他那副懵住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得意极了：“哈哈哈！骗到你啦！谁要考你那些之乎者也酸溜溜的东西啊！小姐才不爱听呢！走啦走啦，带你去看看其他的，可比这假山池塘有意思多啦！”
她说着，蹦蹦跳跳地在前头引路，留下许舟和汀兰在原地，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