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阔别已久的王座（上）
“哔——”
主裁判安东尼·泰勒吹响开场哨。
布莱顿开球。
若昂·佩德罗将球回传给中场的格罗斯，格罗斯接球后准备在后场倒脚。
格罗斯脚底刚碰到皮球，动作却突然僵住了，若昂·内维斯越过中场线，朝着格罗斯跑去。
“见鬼！”格罗斯骂了一句，将球横传给旁边的巴莱巴。
球在积水的草皮上减速。
巴莱巴准备接球时，一个人影撞了过来。
“砰！”
两人撞在一起。巴莱巴摔倒在草皮上，滑出两三米远。
卡塞米罗将球截下，胸膛起伏，雨水顺着脸颊流下。他没看倒在地上的巴莱巴，一脚将球推给布鲁诺·费尔南德斯。
比赛开始了不到三十秒。
场边的德泽尔比抹掉脸上的雨水，冲到技术区边缘，挥舞手臂大吼：“别在中间磨蹭！把球传起来！传起来！”
曼联球员继续逼抢，他的呼喊没有起到作用。
滕哈格站在客队指挥区白线边缘。他没穿雨衣，西装被雨水浇透贴在身上。雨水顺着他头顶流下，滴在下巴上。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球场。
第7分钟。
布莱顿中后卫韦伯斯特试图在后场控球，埃基蒂克逼了上去。韦伯斯特将球传给左后卫巴尔科。
巴尔科刚停球，万比萨卡的长腿从侧后方扫了过来。
“哧——”
草皮被铲飞了一大块。万比萨卡将球断下，顺势一捅，皮球沿着右边线滚向前场。
加纳乔越过伊戈尔，在底线附近抡起右脚，送出一记低平球传中。
皮球在积水的草皮上弹起，飞向小禁区。
“包抄！”B费在禁区弧顶大喊。
埃基蒂克从两名中后卫中间挤出，迎着来球倒地铲射。
距离球门只有不到四米！
美国运通社区球场的主队球迷闭上了眼睛。
“砰！”
布莱顿门将斯蒂尔劈开双腿。皮球砸在他的左小腿胫骨上，弹出底线。
“噢——！！！”
看台上的曼联球迷捂住头。
埃基蒂克双手抱头跪在草皮上，捶了一下地面。泥水溅了他一脸。
“该死！就差一点！”加纳乔在边线处踢飞了一块草皮。
滕哈格面无表情。系统面板上，布莱顿的防线完整度数据从绿色的80%降到黄色的60%。
曼联继续逼抢。
布莱顿退守半场。若昂·佩德罗被万比萨卡防在左路边线上，开场十五分钟只触球一次。维尔贝克在前场来回折返跑。
第15分钟。
内维斯在中场圈附近放铲，将球从格罗斯脚下抢走。他起身一脚斜长传找到右路的奥利塞。
奥利塞面对巴尔科连续两次沉肩。巴尔科晃了晃身子。
奥利塞左脚将球往内侧一拨，身体跃起，沿着大禁区线横向内切。
“拦住他！别让他起脚！”门将斯蒂尔在门前大喊。
韦伯斯特飞铲过来封堵。
奥利塞在韦伯斯特碰到自己之前，左脚内脚背搓出了一道弧线。
皮球越过禁区内所有人的头顶，绕开斯蒂尔的指尖，飞向球门远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飞行的皮球。
“当！”
皮球撞上金属门框。
皮球砸在左侧立柱内侧，沿着门线滚向另一侧，被回防的伊戈尔踢出边线。
“卧槽！”
“他妈的见鬼了！”
客队替补席上，曼联球员跳了起来，范尼双手抱住光头。场上的曼联球员也同时做出双手抱头的动作。
奥利塞站在大禁区线上，看着立柱，胸口起伏，嘴里动了动。
这是他们开场以来的第四次机会。
曼联球员大口喘气，频繁看向记分牌。
随着时间的推移，雨越下越大。
曼联继续进攻布莱顿的禁区。
第23分钟，B费在中场送出直塞，埃基蒂克接球，边裁举起旗帜。越位在先。
第31分钟，达洛特从右路插上，在禁区外围迎着皮球射门。皮球飞向看台，砸碎了前排球迷手里的可乐杯。
第38分钟，曼联迎来了上半场最好的一次机会。
卡塞米罗在后场长传找加纳乔。加纳乔越过伊戈尔，带球杀入禁区。
面对弃门出击的斯蒂尔，加纳乔选择了一脚推射小门。
斯蒂尔倒地，用脚后跟将射门挡出底线。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杰森！”
“射门像个软蛋！滚回曼彻斯特去吧！”
主队看台上，布莱顿球迷发出嘲讽声。每次曼联射偏、斯蒂尔扑救或是曼联球员滑倒，他们都会鼓掌吹口哨。
“听听这声音，他们在嘲笑你们的无能！”
加纳乔从草皮上爬起来，吐了一口混着泥水的唾沫。他的眼睛变红了。
B费跑到裁判面前抗议，挥舞着手臂，裁判给了他口头警告。
曼联球员皱起眉头，语速变快。
记分牌上显示着0-0。
多名曼联球员抬头看向记分牌。
场外的曼联球迷脱掉上衣，在雨中挥舞围巾大喊。
“We'veseenitall，we'vewonalot！WeareManUnitedandwenevergonnastop！”
两队球迷的喊声混在一起。
“哔！哔！哔——”
上半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比分是0-0。
曼联球员低着头走向球员通道。加纳乔走着撕扯袖口上的绷带。卡塞米罗喘着气，用球衣下摆抹掉脸上的泥水。
这四十五分钟，曼联占据72%的控球率，完成14脚射门，6次射正。布莱顿1次射门，0射正。
滕哈格站在场边看着球员走进通道。他转过身，跟在队伍最后走进通道。
客队更衣室里。
客队更衣室里没人说话。
“砰！”
B费一脚踹飞了放在地上的一个战术锥桶。锥桶撞在墙上，弹进了角落。
“他妈的！那球怎么可能不进？那个该死的门将今天是嗑药了吗？！”加纳乔一拳砸在衣柜门上。
“冷静点，亚历杭德罗。”马奎尔用毛巾擦着头发说道。
“冷静？怎么冷静？！我们在外面跑了四十五分钟，结果什么都没捞到！”加纳乔把球鞋摔在地上。
几名球员把毛巾摔在长椅上。
就在这时，滕哈格走了进来。
更衣室安静下来。球员们看向滕哈格。
滕哈格走到更衣室中央，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椅子上。他转过身面对战术白板。
他从口袋里掏出白板笔，拔下笔帽。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半场。
更衣室里没人说话。
他在布莱顿的左防区画了一个红圈。
“三十三次。”
滕哈格转过身。
“上半场，布莱顿的防线在我们的逼抢下，出现了三十三次传球失误。”
他看向喘着气的球员。
“他们的体能，在我的观察中，已经要烧干了。”滕哈格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特别是他们的左中卫伊戈尔。”
他用笔尖点了点白板上的红圈。
“他上半场被加纳乔和奥利塞轮番冲击，转身速度已经慢了太多了。他跑不动了。”
B费说道：“但是老板，他们现在全线退守，禁区里全都是人。我们根本打不进去。”
滕哈格看着B费。
“谁说我们要从正面打进去的？”
他走到白板前画出一条弧线。弧线从曼联中后场越过布莱顿防线，落在伊戈尔身后。
然后，他在那个落点处，写下了一个名字。
“达洛特。”
坐在角落里的达洛特抬起头。
“上半场，你一直在边路做常规的套边插上。布莱顿的防线已经习惯了你出现在边线附近。”滕哈格指着达洛特，“下半场，我要你改变跑位。”
他用笔敲了两下战术板。
“当卡塞米罗或者内维斯在中场拿球，并且抬起头的时候。不要管什么阵型，不要管你的防区。”
“直接给我往伊戈尔的身后插！切进他们的肋部！”
滕哈格转过头，看向卡塞米罗。
“卡塞，你看到了吗？”
卡塞米罗点头：“我明白，老板。只要他跑，我的球就到。”
“很好。”滕哈格扔掉白板笔，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外面那些蠢货以为我们在着急，以为我们在焦虑。他们以为那个门将能挡住我们一辈子。”
“让他们去笑吧。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防线全是漏洞。”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浸透的衬衫领口。
“按照我说的做。把那个该死的球，塞进他们的网窝。”
“现在出去，终结他们。”
下半场比赛，在更大的暴雨中开始了。
美国运通社区球场的草皮上满是泥水。皮球滚过溅起水花。
曼联球员在布莱顿禁区外围传球跑位。
布莱顿球员收缩防线。
布莱顿球员一拿球，曼联球员就逼抢上来。
第55分钟，德泽尔比换下体能透支的拉拉纳，换上恩西索。
但这无济于事。
内维斯和卡塞米罗抢断了布莱顿的传球，布莱顿无法将球推进过半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65分钟，滕哈格用利桑德罗·马丁内斯换下身背黄牌的马奎尔。
看台上的布莱顿球迷持续发出嘘声。
第70分钟，滕哈格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布莱顿全队的体能条变红。伊戈尔的体能数据跌破50%。
时机到了。
滕哈格转身，对替补席上的霍伊伦和埃雷拉招了招手。
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
曼联换人。
埃雷拉换下若昂·内维斯。
霍伊伦换下埃基蒂克。
换人牌举起后，球场内响起主队球迷的轰笑声。
“换下两个进攻核心？滕哈格这是吓破胆了吗？”
“他想保平！那个光头想要死守这可怜的一分！”
“懦夫！这就是你们曼联的冠军教头？笑死人了！”
布莱顿球迷朝着曼联替补席吹口哨。
天空体育解说员加里·内维尔看着转播画面。
“滕哈格这个时候换下内维斯太冒险了。埃雷拉经验丰富，但放弃中场推进能力，是在给布莱顿喘息的机会。”
滕哈格站在雨中。
霍伊伦上场后站进布莱顿禁区中央，韦伯斯特和伊戈尔贴住他。埃雷拉在半场跑动，卡塞米罗拿到球。
第73分钟。
布莱顿的解围球被埃雷拉拦截。他一脚将球垫给身后的卡塞米罗。
卡塞米罗在距离球门四十米的位置拿到了皮球。
布莱顿球员恩西索上前逼抢，卡塞米罗用身体一靠，将他顶开。
卡塞米罗抬起头看向球场的左侧。
在那里，达洛特已经启动。
布莱顿后卫巴尔科盯着加纳乔。中后卫伊戈尔被霍伊伦顶在禁区里。
达洛特沿着左边的路线，切入后卫间的肋部空当。
卡塞米罗右脚划过积水，他用右脚外脚背抽击皮球底部。
“砰！”
水花四溅。
皮球带着逆向旋转在空中划出弧线。
皮球越过恩西索的头顶，越过巴尔科伸出的腿，落在伊戈尔身后。
那个位置没有防守球员。
“天哪！这是一记什么样的传球！！”加里·内维尔在解说席上站了起来大喊，“卡塞米罗的外脚背！他打穿了整条防线！”
达洛特跑到皮球落点。
他不减速，皮球接触草皮后减慢速度，停在达洛特脚下。
反越位成功！
单刀！
主队球迷停止了喊叫。
主队球迷看着那个穿着红色球衣的20号球员带球跑向球门。
“拦住他！！！”德泽尔比在场边大喊。
伊戈尔转身回追，脚下一滑摔倒在草皮上。
门将斯蒂尔别无选择。
他弃门而出，张开双臂，试图封堵达洛特的射门角度。
雨水打在达洛特的脸上。他的视线中只有那个弃门而出的门将，和那个空荡荡的球门。
距离球门只有十五米。
十二米。
十米。
斯蒂尔扑到他面前，试图封死角度。
客队看台上的曼联球迷站了起来，双手抓着身前的栏杆。
滕哈格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达洛特没有减速。
他看着扑过来的斯蒂尔，停下带球的脚步，放弃了大力爆射。
就在斯蒂尔倒地扑救失去重心的时候，达洛特用右脚脚弓推向皮球侧后方。
皮球贴着草皮划出弧线，避开斯蒂尔伸展的左手，从他肋部下方钻过。
斯蒂尔砸进泥水溅起泥浆，他扭过头，双眼紧盯着草皮上滚动的皮球。
美国运通社区球场的球迷全都安静下来。
皮球越过白色的门线，撞在球网的内侧。
“哔——！”
主裁判安东尼·泰勒手指中圈，吹响了进球有效的哨音。
客队看台沸腾起来。三千名曼联球迷推搡着身前的栏杆，掀翻手里的啤酒杯，扯着嗓子大喊。
“球进了！！！进了！！！”
“达洛特！！！你他妈的是个天才！！！”
“干死这群布莱顿的乡巴佬！干死他们！”
看台下方的广告牌被球迷捶打得震天响，红色的烟雾弹被点燃，红烟弥漫在客队看台上空。
布莱顿主场球迷安静无声。前排几个光头大汉捂住脸瘫坐在蓝色塑料座椅上，有人把手里的围巾砸向地面，嘴里不停咒骂。
球场上。
皮球进网后，达洛特顺着惯性向前跑了两步，双膝跪在泥泞的禁区里。
水花溅起，打湿了他的脸。他把双手捂在脸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十年了。
这支球队被嘲笑了整整十年。而他曾经也是那些高薪低能的“废物”名单上的一员。现在他用自己的脚，把曼联推向了那个阔别十年的王座。
“迪奥戈！”
加纳乔第一个冲进禁区，一把搂住达洛特的脖子，将两人一起带倒在泥水里。
“你他妈的做到了！你做到了！！”加纳乔在达洛特耳边大喊，雨水混着泥浆甩在达洛特头发上。
紧接着B费、霍伊伦、利桑德罗·马丁内斯冲了过来。红色的球衣在布莱顿禁区里堆叠成一座小山，他们互相拍打后背，揪着衣领大声爆粗口。
“压死我了！你们这群狗日的！”达洛特在人堆最底下龇牙咧嘴地骂道，但他的脸上全都是狂喜的泪水。
指挥区边缘。
滕哈格站在雨中。雨水顺着他光亮的头顶流下，流过他紧绷的面颊，滴在被浸透的黑色西装领口上。
皮球越过门线时，他身后的替补席众人跳了起来。范尼转身抱住队医大喊荷兰语的话，替补球员们冲到边线附近挥舞毛巾。
但滕哈格没有跳。
他站在草皮上，抬起右手在胸前握紧拳头。
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盯着球场。
范尼冲过来，一把抓住滕哈格的肩膀用力摇晃：“老板！一比零！我们领先了！那个战术奏效了！他们被达洛特捅穿了！”
滕哈格转过头，看着范尼激动的脸。
“冷静，鲁德。”滕哈格开口说道，“比赛才第七十三分钟。德泽尔比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他推开范尼的手，转过身，对着还在疯狂庆祝的球员大吼：“够了！比赛还没结束！想开香槟等裁判吹哨了再开！”
曼联球员们在主裁判的催促下，恋恋不舍地跑回自己的半场。每个人经过滕哈格身边时，都能看到主教练那张没有丝毫笑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