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阔别已久的王座(中)
第74分钟。布莱顿重新开球。
布莱顿阵型压上。德泽尔比在场边挥舞着手臂,要求球队把球大范围转移。
第76分钟。格罗斯在中场试图用一个假动作晃过埃雷拉。
34岁的埃雷拉没有吃晃,扑上去连人带球一起铲翻。
两人的小腿迎面骨撞在一起。
格罗斯惨叫一声,捂着小腿在草皮上翻滚。埃雷拉迅速爬起来,把球踢出边线,然后低头冲着地上的格罗斯吐了口唾沫。
主裁判跑过来,对埃雷拉出示了一张黄牌。埃雷拉无所谓地耸耸肩,转头对着卡塞米罗竖了个大拇指。
这两名老将组成的中场,用粗野的方式拦截了布莱顿的进攻。
第78分钟。布莱顿的巴莱巴在后场拿球,B费冲上去逼抢。
急躁的巴莱巴直接亮出鞋钉,一脚踹在B费的脚踝上。
B费惨叫着倒地,在泥水里连续翻滚了三圈。
“你他妈瞎了吗?!”卡塞米罗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把推在巴莱巴的胸口上,将他推得倒退了两步。
布莱顿的球员围了上来,双方在泥泞的中场推搡在一起。
“滚开!你这婊子养的!”
“想打架吗?来啊!”
粗口和肢体碰撞在暴雨中爆发。安东尼·泰勒急忙冲进人群,连吹哨子,将双方分开,并给巴莱巴掏出了一张黄牌。
场边,滕哈格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向布莱顿的半场。
布莱顿场上除了门将的其他十名球员,代表体能的数据条已经全部跌破了60的及格线,变成了危险的深红色。中后卫伊戈尔的体能甚至只有可怜的50%。
“他们要崩溃了。”滕哈格低声自语。
第80分钟。德泽尔比打出了最后的底牌。
布莱顿连换三人。法蒂、兰普泰、吉尔莫站在了场边。德泽尔比换下了体能透支的巴莱巴、阿迪格拉和巴尔科,换上了三名速度型生力军,做最后一搏。
法蒂上场后,立刻在左路要球。
他面对的是已经跑了八十分钟的万比萨卡。
法蒂连续踩了两个单车,把球往前一趟,身体向前冲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甩开防守的瞬间。
一条穿着红色球袜的长腿从他侧后方扫了过来。
万比萨卡的鞋钉铲在皮球上,皮球反弹砸在法蒂小腿上,弹出底线。
法蒂失去平衡,整个人飞出边线,重重地摔在广告牌前。
万比萨卡从泥水里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法蒂,连一句废话都没说,转身走向禁区准备防守角球。
“漂亮!”范尼在场边大吼。
第83分钟,滕哈格转身,看向替补席。
“阿玛德,去热身。”
迪亚洛迅速脱下外套,在场边做了两个高抬腿。
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迪亚洛上,奥利塞下。
奥利塞看着换人牌皱起眉头。他今天有一次助攻和一次击中立柱的射门,现在被换下,他撇了撇嘴。
他低着头,一脚踢飞了一块被翻起的草皮,慢吞吞地走向边线。
经过滕哈格身边时,奥利塞连手都没伸,准备直接走回替补席。
滕哈格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奥利塞的后脖颈,把他拉向自己。
奥利塞挣扎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怒火。
滕哈格没有看他的眼睛,只是拍了拍他沾满泥水的后背,低下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省点力气,足总杯决赛的首发还是你的。”
奥利塞身体一僵,看着滕哈格面无表情的脸,咽了一口唾沫。
“明白了,头儿。”奥利塞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回了替补席。
第85分钟,布莱顿获得了一个前场左侧的角球。这是他们下半场最好的机会。
斯蒂尔跑过半场。禁区里挤满二十多个人,推搡、拉扯、暗肘不断,裁判吹响哨声。
吉尔莫开出角球。皮球带着强烈的内旋,砸向小禁区中央。
“我的!”
禁区内传出一声大喊。
利桑德罗·马丁内斯迎着冲过来的韦伯斯特高高跃起,在空中撞开韦伯斯特。
“砰!”
利马的额头狠狠地砸在皮球上。皮球被顶出大禁区。
禁区外,埃雷拉伸脚一垫,将球传给了门将希顿。
37岁的老门将希顿接球后没有大脚开出,他抱着球扑倒在泥水里,把球压在身下。
布莱顿的前锋,曼联旧将维尔贝克冲上来试图抢球,希顿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把球抱得更紧了。
“嘘——!!!”
主场球迷爆发出漫天的嘘声。
“拖延时间的狗屎!”
“站起来!你这个老混蛋!”
希顿在地上趴了足足十秒钟,直到裁判跑过来警告,他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他拍了拍球衣上的泥巴,向裁判举手示意抱歉。
布莱顿的防线压过半场,伊戈尔站在中圈弧附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希顿要慢悠悠地开大脚时。
希顿的眼睛突然一亮。
他没有任何助跑,腰部猛地发力,右臂抡圆。
“嗖——!”
皮球贴着草皮上方两米的高度飞向中场线。
手抛球发动反击!
“回防!回防!!!”德泽尔比在场边撕心裂肺地咆哮,他的嗓子已经破音了。
皮球落地的位置,在中圈弧的右侧。
那里站着刚替补上场十分钟的霍伊伦。
霍伊伦背对着布莱顿的球门,胸部停球。
布莱顿中后卫韦伯斯特从身后撞过来,试图利用体重优势把霍伊伦连人带球撞翻。
“砰!”
肌肉与肌肉的沉闷碰撞声。
霍伊伦双脚踩在泥泞的草皮上纹丝不动,后背发力,将身高一米九的韦伯斯特扛得倒退一步。
扛开韦伯斯特的瞬间,霍伊伦右脚将球往身后一磕,庞大的身躯完成了一个极其轻巧的转身。
他面向了布莱顿的半场。
前面,一马平川。
“冲啊!拉斯穆斯!”客队看台上的曼联球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
霍伊伦迈开长腿带球向前突进,泥水在球鞋下四处飞溅。
布莱顿最后一名防守球员,体能已经完全透支的伊戈尔,咬着牙从侧翼补防过来。
距离禁区还有十米。
伊戈尔放低重心,准备在禁区线外完成一次战术犯规,哪怕吃红牌也要把霍伊伦留下来。
霍伊伦看着扑过来的伊戈尔,右边肩膀猛地一沉。
一个极其逼真的沉肩假动作。
体能耗尽的伊戈尔顺着霍伊伦的假动作伸出右腿。
但霍伊伦的右脚只是在皮球上方绕了半圈,左脚内脚背迅速将球往反方向一拨。
伊戈尔的支撑脚在泥泞的草皮上打滑,整个人劈着叉摔倒在地上,滑出去了两三米远,泥水糊了满脸。
霍伊伦越过伊戈尔,带球杀入禁区前沿的弧顶位置。
斯蒂尔站在门线上,双腿微微颤抖。他已经不知道该出击还是该防守了。
霍伊伦没有再往前带。
他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技巧,不需要复杂的角度计算。
面对这个将曼联拖入绝境的球门,面对这十年来的屈辱与嘲笑。
他抡起了左脚。
他小腿挥出,正脚背踢在皮球中下部。
“砰!!!”
皮球在空中没有旋转,穿过雨幕飞向球门右上角死角。
斯蒂尔没来得及做出扑救动作。
皮球砸进球网,巨大的力量拉扯着球网向后延伸到了极限。固定球网的几个金属挂钩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2-0!
第87分钟!
锁定胜局!
“Goooooooooooooooooal!!!”
“拉斯穆斯·霍伊伦!!!”
“一条龙!暴力美学!他摧毁了布莱顿的防线!他摧毁了悬念!”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加里·内维尔在转播室里直接掀翻了桌子,他抓着麦克风,嗓音嘶哑地嘶吼着,眼泪夺眶而出。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把那个该死的奖杯刻上曼联的名字!”
美国运通社区球场的客队看台化作红色的海洋。
三千名曼联球迷陷入了癫狂。有人脱掉了上衣,在暴雨中疯狂地挥舞;有人抱着身边完全不认识的球迷嚎啕大哭;有人把栏杆拍得震天响。
声浪汇聚在一起,盖过了主场球迷的安静。
“We‘veseenitall,we‘vewonalot!WeareManUnitedandwenevergonnastop!”
这首古老的战歌,在布莱顿的海岸线上空久久回荡。
球场上。
进球后的霍伊伦发出一声大喊,扯着胸前队徽冲向客队看台。
在距离看台还有五米的地方,他双膝跪地,身体向后仰去。
“哧——”
他在积满雨水的草皮上滑出两道痕迹,泥水在身前被推开。
随后,所有的曼联球员都扑了上来。替补席上的球员也冲进了场内。甚至连老门将希顿都跑过了半场,加入了这疯狂的庆祝人堆。
这一次,主裁判安东尼·泰勒没有再吹哨催促。他站在中圈,看了一眼手表,默默地等待着。
指挥区。
光头主帅站在原地。
在霍伊伦的皮球砸进网窝的那一瞬间。
滕哈格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他高高地举起双手,在雨中用力地鼓掌。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我们做到了......”他用极低的声音呢喃了一句。
“老板!!”
范尼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滕哈格的腰,将滕哈格从地上抱起在雨中转了两圈。
“我们是冠军!老板!我们是冠军!!!”范尼的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他歇斯底里地大喊着。
滕哈格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他用力拍打着范尼宽厚的后背。
“放我下来!鲁德!你这蠢货!放我下来!”
范尼把他放回地面,依然激动地抓着他的肩膀。
滕哈格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带,板起脸。
“比赛还没结束。”滕哈格盯着范尼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还有伤停补时,让他们滚回半场防守,哪怕还剩一秒钟,也别给我出岔子!”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向场边时。
系统弹了出来,一行巨大的金色字体在光幕中央缓缓浮现: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英超联赛积分已确保夺冠!】
【成就解锁:王朝复辟】
滕哈格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看奖励都有人什么,只是在脑海中下达了一个指令。
“关闭面板。”
金色光幕消散。
他双眼盯着球场。
哪怕成就已经解锁,哪怕冠军已经落袋。只要裁判的哨声没有吹响,他就是那个为了胜利可以扼杀一切的暴君。
第四官员在场边举起了补时牌。
伤停补时,6分钟。
就在这块电子牌举起的瞬间。
球场外,异变突生。
那十万名聚集在球场外、没有买到球票的曼联球迷,他们通过手机转播、通过收音机、通过场内传出的震天欢呼声,得知了2-0的比分。
压抑了十年的屈辱、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足以摧毁一切的狂热。
“赢了!我们赢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句话。
紧接着,十万人的声浪汇聚成了一场真正的地震。
“砰!”
球场外围第一道由铁马组成的警戒线,被疯狂的人群瞬间推平。
几十名穿着荧光背心的布莱顿警察和安保人员被人群淹没。
“拦住他们!退后!退后!”警察的扩音器里传出变调的惊恐喊叫。
但根本无济于事。
红色的烟雾弹被不断点燃,球迷踩着被推翻的铁栏杆和绿化带向球场入口涌去。
“带冠军回家!!”
“曼联!曼联!曼联!!!”
球场内部。
看台上的球迷感觉到了脚下混凝土的震动。
紧接着,南侧看台的入口处,几个安保人员被粗暴地推开。
一群全身湿透、脸上画着红色油彩、光着膀子的曼联球迷,冲进了球场看台。他们挥舞着巨大的旗帜,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越来越多的红色身影从各个通道涌入。他们不顾一切地挤向看台最前方的栏杆。
“警告!请球迷保持理智!不要进入球场!”球场广播响起,但很快被球迷的歌声淹没。
主裁判安东尼·泰勒看着看台上越来越混乱的局势,看了一眼场外几乎要冲破最后一道防线的球迷洪流。
他咽了一口唾沫,立刻吹响了比赛暂停的哨音。
他指了指球员通道,示意双方球员立刻向替补席靠拢,躲避可能发生的冲场事件。
布莱顿的球员们看着四周看台上陷入癫狂的人群。这里变成了老特拉福德的南看台。
曼联的球员们退到替补席前。他们没有惊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狂热。
加纳乔甚至站在替补席的座椅上,挥舞着毛巾,对着看台上的球迷大喊大叫,煽动着更疯狂的情绪。
滕哈格站在混乱的漩涡中心。
雨依然在下。红色的烟雾弥漫在球场上空,遮蔽了聚光灯的光芒。十几万人的喊声让球场都在剧烈地震动。
他微微扬起下巴,就看着这史诗般荒诞、混乱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