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阔别已久的王座（下）
滕哈格抹去脸上的水珠，大步走向技术区边缘。他揪住旁边一名双腿发软的工作人员的衣领，指着对方手里的扩音话筒。
“给我！”
工作人员松开手。滕哈格夺过话筒，转身面向红色人潮。他按下开关，扩音器发出长音。前排球迷捂住耳朵，现场声浪小了下去。
“都听我说！”
滕哈格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
“现在全都给我退到场外去！”他指着球场出口的方向，手臂在半空中挥下，“比赛还有六分钟的补时！让我的球员把这该死的六分钟踢完！等终场哨响，这片草皮，这个球场，全都是你们的！现在，退出去！”
最前排的几个光头壮汉愣住了。他们是曼联球迷组织的带头人，脸上涂着红白相间的油彩，被雨水淋得模糊。其中一个名叫保罗的壮汉抹去脸上的泥水，转头看向身后的同伴，大吼：“听头儿的！往后退！给伙计们把路让出来！退出去！”
“退出去！退出去！”
口令在人群中传递。红色人潮停止向前涌动，开始向后倒退。几万双鞋踩在积水的通道和草皮边缘，发出水声。
足足耗费了五分钟，最后一名踩在草皮上的球迷才退回了看台栏杆之后。
滕哈格把话筒扔回给工作人员，转身走回教练席。他双脚分开站在泥水里，看着场内。
主裁判安东尼·泰勒看了一眼手表，用力吹响了恢复比赛的哨音。
“哔——”
最后六分钟。
布莱顿球员体力透支。伊戈尔拖着双腿在后场倒脚，足球在积水中滚动。布莱顿的十一人站在暴雨中，停止了逼抢与跑动。
曼联的球员同样停下脚步。卡塞米罗站在中圈弧，双手叉腰，胸膛起伏，热气从他的头顶蒸腾而起。若昂·内维斯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大屏幕上的倒计时。
技术区外，滕哈格转过头，视线穿过雨帘，看向十几米外的布莱顿主帅德泽尔比。
德泽尔比的西装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他看着滕哈格，点了一下头。
滕哈格将目光重新投向球场。
六分钟的时间，在几万人的倒数声中，一秒一秒地走向终点。
“十！”
“九！”
“八！”
看台上的球迷齐声呐喊。
“三！”
“二！”
“一！”
安东尼·泰勒将哨子塞进嘴里，双臂平举，指向中圈，鼓起腮帮子。
“哔！哔！哔——！”
三声长哨响起。
球迷的欢呼声盖过了雨声。
哨声响起，布鲁诺·费尔南德斯跪在草皮上。泥水溅了满脸，他用双手捂住脸颊，肩膀抽动。
卡塞米罗跑过去，将葡萄牙队长搂进怀里，手掌拍打着他的后背，红了眼眶。
利桑德罗·马丁内斯仰面倒下，摊开四肢，任凭雨水落在脸上。他胸膛起伏，大声呐喊。瓦拉内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臂将他从泥水里拽起，两人抱住对方。
球门前，老将希顿跪在积水中。他用牙齿咬住手套边缘将其摘下，砸向球网。随后，他用双手捂住脸，身体在雨中发抖。
“干得漂亮！干得漂亮！”
达洛特跑向客队看台。加纳乔抓着他的手，两人在草皮上滑跪出两道泥痕。
看台上的曼联球迷互相拥抱，痛哭，跳跃。看台栏杆在推挤下发出金属声。
“冲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球场外的曼联球迷从通道口涌出，越过护栏跳入草皮。
十几秒后，草皮上挤满了球迷。
滕哈格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头顶流下，滑过鼻梁，滴落在下巴上。
他看着涌来的人群。有拄着拐杖流泪的老人；有骑在父亲脖子上挥舞围巾的孩童；有脱去上衣露出胸前队徽纹身的壮汉。
一个年轻人冲出人群，在滕哈格面前停住脚步。
他穿着一件沾满泥水的曼联球衣，背后的号码是“1”，名字印着“TENHAG”。
年轻人混身湿透，胸膛起伏。他看着滕哈格，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雨水混着泪水，顺着他的面庞流下。
他立正，双手贴在裤缝上，对着滕哈格做了一个口型。
“谢谢你。”
滕哈格抬起右手，在自己胸口曼联队徽的位置捶了两下。
砰，砰。
年轻人捂住脸，转身跑进人群。
工作人员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在球场中圈清理出空地。十几块金属底板拼接在一起，搭起颁奖台。
红色的地毯铺开后，被踩满泥印。
两名官员抬着一个盖着黑色幕布的底座，放在颁奖台中央。
幕布被扯下。
一尊英超冠军奖杯放在灯光下。奖杯顶端的王冠旁，两只狮子分立两侧。
“队长！队长在哪！？”
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在人群中大吼。
布鲁诺·费尔南德斯被卡塞米罗和马奎尔一左一右架着，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身上的球衣早就破成了烂布条，脸上全是泥巴和泪痕。
他走到奖杯前，双手抓住奖杯两侧的把手。
“一！二！三！”
布鲁诺大喊一声，将奖杯举过头顶！
砰！砰！砰！
布置在球场四周的数十门礼炮同时开火。数以百万计的金色和红色彩纸被高压气流喷射到半空中，化作一场铺天盖地的黄金雨，纷纷扬扬地洒向整座球场。
“冠军——！！！”
球迷的呐喊声响彻球场。
奖杯在球员们手中疯狂传递。
奖杯传到了希顿的手里。
这位三十八岁的老门将捧着奖杯。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奖杯表面，眼泪滴在奖杯上，流出一条条痕迹。
“头儿呢？头儿去哪了？！”
布鲁诺突然反应过来，在人群中焦急地四下张望。
“在那边！”马奎尔指着教练席的方向。
滕哈格站在那里，注视着这一切。
布鲁诺从希顿手里拿过奖杯，分开人群，走向滕哈格。
“头儿！”
布鲁诺走到滕哈格面前，双手将奖杯递了过去。
滕哈格看着面前这尊沾满泥水、汗水和泪水的奖杯，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没有动。
“拿去，这是你们的。”滕哈格说，“你们奋斗了一整年，这是你们的战利品。”
“放屁！”
布鲁诺向前一步，将奖杯塞进滕哈格的怀里。
奖杯撞在滕哈格的胸口，他抽出双手将奖杯抱住。
“没有你，我们什么都不是！”布鲁诺大喊，转过头冲着远处的队友挥手。
“伙计们！都他妈过来！”
卡塞米罗冲破人群，抓住滕哈格的左臂。利桑德罗·马丁内斯紧随其后，抱住滕哈格的右腿。
“干什么？！”滕哈格抱着奖杯，来不及反应。
瓦拉内、达洛特、加纳乔和梅努等六七个浑身泥泞的球员围了过来。
“一！二！三！”
布鲁诺扯着嗓子大吼。
球员们同时发力，将滕哈格抛向空中。
“卧槽——！”
这句国骂被球迷的喊声淹没。
滕哈格被抛向空中。他抱紧怀中的奖杯。
第一下抛起。
他看到了球场四周挥舞的手臂，听到了球迷唱起的队歌。
第二下抛起。
他看到了教练席上庆祝的范尼，这个荷兰老乡正抱着另外几个教练，在泥地里滚作一团。
第三下抛起。
他看到了那片灰暗的天空。
一束金色阳光穿透了布莱顿球场上空的云层。
那道阳光穿透雨幕，照在滕哈格怀中的奖杯上。
金光映在他的眼中。
滕哈格被接住，又被抛向更高的地方。
在失重的极点，他低下了头。
奖杯光滑的金色曲面上，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脸。
滕哈格看着倒影里的自己。他脸上的肌肉牵动了一下。
他笑了笑。
“我们做到了。”
他默念这五个字。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就：王朝复辟，已达成！】
【足球经理执教等级：LV4世界级已激活！】
滕哈格的身体在半空中下坠，被众人接住。他看着眼前的光幕。
【传奇级能力库已更新。】
【解锁被动技能：王朝之心（全队精神属性在关键比赛期间强制提升20%，免疫负面舆论干扰）】
滕哈格在半空中握紧拳头，手指扣住奖杯底座。
“放下！把我放下来！”
滕哈格在被第四次抛起后，冲着球员大喊。
“扑通！”
卡塞米罗和马奎尔手一抖，滕哈格连人带奖杯重重地砸在泥水里，溅起两米高的泥浆。
他从地上爬起来，黑色的风衣变成了泥浆色。他抹掉脸上的泥水，手里抱着奖杯。
周围的球员爆发出哄笑声。
“笑个屁！”滕哈格龇着牙骂了一句。
他抱着奖杯，转身面向看台。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老特拉福德真正的统治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