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滕哈格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胸膛平稳起伏，舒展四肢。这张床大得出奇，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无所谓了。
这是他接手曼联以来第一次睡满一个整觉，没有凌晨三点惊醒，没有战术板在脑海里自动演练，没有医疗主管的紧急来电，更没有球员在夜总会制造的公关灾难，他的呼吸均匀而深沉，简直就是个没有任何烦恼的普通人。
这种感觉太他妈陌生了。
九个月前，刚穿越过来时的他对这份工作嗤之以鼻，一个英超豪门球队能难到哪里去？
他错了。
大错特错。
那根本不算球队。那是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里面爬满了蛆虫。博格巴还在的时候更衣室分裂成外来球员帮和DNA帮，索尔斯克亚走后连个能镇场子的人都没有。
而拉特克利夫那个秃鹫，从他把持曼联大权的第一天起就在背后给他使绊子。
“该死的格雷泽和英力士集团。”
滕哈格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是个冠军教头。
眼睛睁开，弹出了系统面板。
滕哈格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想起来这是他夺冠典礼后忘记查看的系统奖励。
【检测到宿主已率领曼联夺得2023-2024赛季英格兰超级联赛冠军】
【核心成就达成：王朝复辟】
【评语：你接手了一片废墟，一群巨婴，一个被全英格兰当成笑话的烂摊子。你用独裁把冠军带回老特拉福德。虽然过程充满争议，虽然媒体骂你是暴君，但你他妈赢了，冠军不会说谎】
滕哈格盯着最后一句话。
系统什么时候学会说脏话了？
【奖励结算：执教等级大幅度跃升】
【当前执教等级：LV2（职业级）跃升至LV4（世界级）！】
滕哈格坐起身。没穿上衣，盯着系统面板，拉特克利夫花了大价钱请来了数据分析师，然后到处吹嘘他所谓的科学体育，说什么“滕哈格的战术太依赖个人能力，不可持续”。
他所依赖的数据模型能算出来英力士近些年来在体育界一败涂地的投资吗？他的模型能算出“世界级”三个字吗？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不是做梦。
英超冠军，真的。
他没掐自己，没必要，这种疼痛远不及过去九个月窒息感的万分之一。
现在他把曼城和阿森纳都踩在了脚下。
“哈哈哈哈。”
滕哈格发出一声笑声。
既然跳级，得先看看被跳过的LV3到底给了什么。
视线锁定在系统界面左下角一个新增的图标。
【LV3功能解锁：羁绊系统】
【说明：现代足球远超十一个数据的简单叠加。当特定球员在场上产生化学反应时，将激发隐藏的战术增益。羁绊分为：初始阶段、成熟阶段、完美阶段】
滕哈格看向下方自动展开的曼联一线队大名单。
原本单调的球员名字之间，多出了一些发光的连线。绝大多数连线都是灰暗的、断断续续的虚线。
这帮混蛋平时在场上传球跟打牌一样，能指望他们有什么化学反应？霍伊伦德那个丹麦愣头青至今还在适应英超的对抗节奏，达洛特传中永远瞄着对方后卫的脑袋，安东尼那一亿欧元的价格标签现在看来就是个国际笑话。
不对，他不能想这些。
他是冠军教头，冠军教头不能斤斤计较。
他的视线继续扫视。在中场区域，一条光带将两个名字连在一起。
【布鲁诺·费尔南德斯】——【若昂·内维斯】
【羁绊状态：葡萄牙引擎·初始阶段】
【效果加成：当两人同时在场时，B费的“视野”临时+1，内维斯的“预判”临时+1】
滕哈格盯着这条连线。
葡萄牙帮，又是葡萄牙帮。
当初他力排众议签下内维斯的时候，俱乐部里那帮数据分析师跳出来说“他的xG转化率低于联赛平均水准”，他当场把报表摔在那家伙脸上。
xG？xG能算出球员的跑位意识吗？xG能算出他那一脚穿透整条防线的直塞球吗？
现在系统告诉他，这两个人加起来能产生化学反应。
“临时加一点属性......”
在顶级联赛，一点关键属性的提升，就是单刀球进与不进的区别。就是冠军和亚军的区别。
视线继续往下扫，在后防线上，一条粗壮的暗金色连线横亘在两个名字之间。
【卡塞米罗】——【拉斐尔·瓦拉内】
【羁绊状态：皇马防线·成熟阶段】
【效果加成：当球队处于被压迫状态时，两人的“抗压”属性强制锁定为19，“防守站位”临时+2】
滕哈格盯着这条线看了足足五秒钟。
成熟阶段。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卡塞米罗和瓦拉内之间已经产生了真正的默契。他们在皇马一起踢了多年，一起拿过欧冠，一起经历过那些大场面。所以当曼联被对手压在半场狂攻的时候，他们能互相补位，能用眼神交流，能在电光火石之间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而那条葡萄牙连线只是初始阶段。
初始阶段意味着什么？意味着B费和内维斯现在在场上的配合还只是机械的、公式化的，还没有真正形成那种心有灵犀的化学反应。
他需要时间。
但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六天后就是足总杯决赛。
滕哈格关闭了羁绊面板。
直接把注意力切到LV4核心功能区。
两个图标悬在半空。
【LV4核心功能一：伯乐之眼·全球版】
【说明：你的视野不再局限于欧洲五大联赛。系统球探网络正式接驳全球所有职业足球数据库。从巴西的贫民窟土场，到塞内加尔的青训营，只要存在职业合同，所有球员的CA及隐藏属性，皆对你单向透明】
滕哈格攥紧了床单。
拉特克利夫那个老狐狸，企图用前F1数据分析师桑索尼来限制他的转会权。企图用所谓的“现代数据模型”来教他买人。
“去你妈的数据模型。”
滕哈格骂了一句。
什么狗屁模型，能算出球员在压力下的心理素质吗？能算出他在老特拉福德七万人面前踢球会不会腿软吗？能算出他被媒体喷成筛子之后还能不能爬起来吗？
不能。
它什么他妈的都不能算出来。
而现在，他有了这个。
有了这个全球版的天眼，他可以在那些南美妖人身价被炒到一亿欧元之前，用白菜价把他们挖到卡灵顿。他要让英力士集团那帮西装暴徒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眼光。
他看向第二个图标。
【LV4核心功能二：伤病豁免光环】
【说明：顶级名帅的球队，连伤病都必须服从战术纪律。激活此光环后，全队在日常训练中的受伤概率强制降低20%；所有判定为轻伤的恢复周期，强制缩短25%。】
滕哈格看着这段文字。
他回想起那个伤病满营的圣诞赛程。利桑德罗·马丁内斯的膝盖，芒特那断裂的肌肉，马奎尔在训练场上捂着腿倒地。辛克莱递交的每一份医疗报告，都写满了缺阵名单，密密麻麻的红色名字简直就是死亡笔记。
在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里，他看着残缺不全的战术板，恨不得自己亲自上场去踢后卫。
那时候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格雷泽家族愿意让滕哈格来执教这支球队。
因为没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而他是个疯子，所以他来了。
“激活。”
滕哈格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系统化作光点融入曼联大名单，原本名单上几个带着警告标识的名字，颜色变浅了一些。
六天后就是足总杯决赛。温布利球场。对手是瓜迪奥拉的曼城。
他必须保证手里的每一张牌都完好无损。他要把那支不可一世的蓝月亮，在全英格兰的注视下击溃。
他要让全欧洲看看，谁才是曼彻斯特的主人。
滕哈格重新点开了LV3的羁绊系统。
他需要研究这东西的升级机制。
【羁绊升级条件：】
【1.共同参与关键比赛】
【2.训练中的默契配合】
【3.场外社交互动及私人关系加深】
滕哈格盯着第三条。
“场外社交互动？”
他看着屏幕。让他去当个保姆，给这帮千万富翁制造什么社交机会？
让他安排布鲁诺和内维斯去曼彻斯特的街头吃顿烧烤？还是让卡塞米罗和瓦拉内去夜总会里增进感情？
“真他妈的荒谬。”
但这既然是系统的硬性要求，他就必须执行，规则就是规则。他给球队定下的纪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如果场外社交能让中场防守硬度再提升一个档次，他就算绑，也要把这几个核心球员绑到餐桌上。
他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9：15。
解锁手机，点开WhatsApp，找到助理教练范尼斯特鲁伊的名字。
昨天在布莱顿夺冠后，整支球队已经疯了，那帮球员回曼彻斯特后肯定在某家顶级夜总会里包了场，现在估计全都在宿醉里不省人事。
滕哈格用大拇指敲击屏幕，输入了一条简短的指令：
【通知全队。明天下午两点，球员返回卡灵顿基地进行恢复性训练。】
发送。
仅仅过了不到三十秒，屏幕上跳出了正在输入的提示。
范尼的回复弹了出来：“埃里克，你是魔鬼吗？！他们昨晚喝了大概两吨的香槟！阿玛德现在还在吧台上睡着呢！起码得缓好久才能恢复。”
滕哈格面无表情，手指再次敲击：
【庆祝结束了，我们可还有个足总杯要踢，明天下午两点，少一个人，我唯你是问】
发完这条消息，他直接把手机扔回床上，不再理会范尼的哀嚎。
手机在床单上弹了两下，屏幕依然亮着。
滕哈格重新把注意力切回系统。
是时候解决那个最棘手、也最恶心的问题了。
滕哈格调出球队名单，目光略过前锋和中场，停在那个代表门将的位置上。那里现在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老将希顿和小将维特克的名字在下面挂着，而巴因德尔还躺在医疗室。
安德烈·奥纳纳。
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安联球场的加时赛。那迟缓的下地速度，面对穆西亚拉吊射时的滑稽脚步，还有赛后在更衣室里捂着脸的动作。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他在赛后采访中对媒体说的那番话：“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在压力下表现出色的守门员。”
当时记者们以为他在批评奥纳纳的技术。
只有滕哈格自己知道，他在说的是奥纳纳这个人本身。
“老特拉福德不养巨婴。”
滕哈格在房间里说道。
那个被清空的更衣柜，是他对这种软弱做出的最终判决。无论拉特克利夫怎么在转会费上设卡，这个夏窗，曼联的球门前必须换一个配得上这件球衣的男人。
他打开了刚刚解锁的【伯乐之眼·全球版】。
一个庞大的搜索界面在眼前展开，密密麻麻的过滤选项向下滚动。
滕哈格熟练地设置着条件。
【位置：门将（GK）】
【年龄：25岁以下】
【潜力值（PA）：165以上】
他的手指在最后一个选项上停顿了半秒，然后重重地加上了最核心的条件。
【隐藏属性：抗压能力——15以上】
在曼联当门将，技术只是入场券。面对全英格兰媒体的显微镜，面对七万名球迷的嘘声，面对哪怕一次失误就会被无限放大的绞肉机环境，如果抗压能力低于15，那他就算有诺伊尔的技术，也会在老特拉福德的草皮上变成一坨狗屎。
他见过太多天才在这里被碾成渣。
德赫亚曾经是世界上最好的门将之一，但在关键比赛中的那几次失误之后，他的信心彻底崩塌，最后只能低价卖给布伦特福德。
而奥纳纳比德赫亚更糟糕。至少德赫亚是西班牙人，他的文化背景让他不会在公开场合哭鼻子。而奥纳纳——那个该死的喀麦隆人在安联球场的加时赛里跪在地上，双手捂脸，那画面直接上了全世界所有体育媒体的头条。
“搜索。”
系统界面中央的地球仪开始旋转。无数的数据在系统上交织、筛选、剔除。
三秒钟后，旋转停止。
结果列表弹了出来。
排在最顶部的一个名字，被系统用橙色高亮标注着。
滕哈格看向那串字符。
名字：【霍安·加西亚】
国籍：【西班牙】
俱乐部：【西班牙人】
他没有点开那个名字查看详细的面板数据。当他看到那个名字、国籍和俱乐部的名字，大脑就已经自动匹配出了所有的信息。
西班牙人青训出品。扑救成功率连续两个赛季超过百分之七十八。
他年轻，他有潜力，他能扑点球。
滕哈格盯着这个名字，笑了笑。
“就是你了。”
滕哈格说道。
系统在那个名字旁边标注了一个倒计时沙漏。
【夏季转会窗开启倒计时。建议谈判启动时限：62天内。】
六十二天。
他必须在足总杯决赛结束后的第一时间，抢在全欧洲那些挥舞着支票本的秃鹫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个人强行砸进卡灵顿基地。
他合上虚拟面板，眼前的蓝光褪去，黑暗重新笼罩了视野。
滕哈格从床上站起来。赤脚踩在总统套房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走到那面落地窗前。
双手抓住厚重的遮光窗帘边缘，用力向两边一拉。
“哗啦！”
曼彻斯特的晨光照进房间，落在滕哈格的脸上。
他没有闭眼。
外面的天空依然是标志性的铅灰色，但在云层的缝隙里，漏出几缕光线，打在不远处查尔斯街的黑色沥青路面上，反射着昨夜积水的光斑。
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个疯狂的夺冠之夜，现在还在宿醉中沉睡。
街道上散落着红色的气球和撕碎的彩带。某辆大巴车的车窗上贴着歪歪扭扭的“联赛冠军”字样，旁边还有一个潦草的涂鸦，看形状像是在画弗格森爵士的头。
但战争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
滕哈格转过身，从衣架上拿下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迅速穿上。扣子一颗颗扣到最顶端，勒紧了脖颈。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最后抓起了桌上的房卡。
走到门口时，他看向扔在床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还没有熄灭，依然停留在X的热搜页面上。
排在英格兰趋势第一位的，是一张截图。
照片里，曼城主教练佩普·瓜迪奥拉摸着自己光滑的光头，对着镜头露出居高临下的笑容。他的身后是阿提哈德球场的球员通道，灯光打得正合适，把那张脸照得像即将加冕的国王。
而在那张截图的下方，一条被点赞了超过二十万次的置顶热评挂在那里：
【温布利见，光头对光头，谁才是曼彻斯特真正的王？】
滕哈格停下了脚步。
隔着几米的距离，盯着屏幕上瓜迪奥拉的笑脸。
那笑容他太熟悉了。过去三年，这种笑容在曼彻斯特的天空下到处都是。曼城包揽了联赛冠军、联赛杯冠军、社区盾冠军，几乎把能拿的奖杯都拿了个遍。而他滕哈格的前任，那些所谓的“名帅”，在这个光头面前连一个赛季都撑不过去。
但现在不同了。
他滕哈格拿到了联赛冠军。
而瓜迪奥拉没有。
“王？”
滕哈格看着屏幕。
他要在温布利，在全英格兰的注视下，再次正面击败瓜迪奥拉。
滕哈格走回来拿起手机，然后再次拉下门把手。
“温布利见，佩普。”
他在房间里低声说道。
然后推门而出。
大堂里，几个穿着曼联球衣的球迷正围在电视前看回放。屏幕上播放的是霍伊伦在布莱顿打进绝杀球的那一刻，整座老特拉福德陷入疯狂，红色的海洋在镜头里翻涌。
滕哈格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停留。
六天。
六天后，在温布利的足总杯还等着他。
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栋灯火通明的豪宅里，一份关于曼联新赛季引援目标的文件夹正静静躺在书桌上。封面上用黑体字印着几个名字——其中大部分已经被红笔划掉，只剩下寥寥几个选项。
那是拉特克利夫圈定的“安全范围”。
门将位置的第一候选人，是个年过三十、状态逐年下滑的老将。技术够用，但抗压能力从未经过真正的检验。
而那个被橙色高亮标注的名字，那个系统搜索结果排在首位的门将，正在大西洋彼岸的某个训练基地里，对即将卷入的风暴毫无察觉。
六十二天。
时间窗口已经开始倒计时。
而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关于足总杯决赛的讨论正在升温。曼彻斯特的酒吧里贴出了“英格兰德比之夜”的横幅，曼城的球迷在网络上疯狂叫嚣，说什么“联赛冠军只是运气好”，说什么“足总杯才是真正的考验”。
滕哈格听不到这些。
他正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
“要下雨了。”
他说。
然后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