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机会来了。
虽然只是临时借调，但能进入市局刑侦支队，接触核心案情，是他梦寐以求的。
哪怕只是边缘参与，也比在派出所处理鸡毛蒜皮更能接近他重拾警途的目标，也能更快地积累……系统功勋。
王建国似乎料到了他的回答，点点头：“好。你准备一下，明天就去市局刑侦支队报到，找赵队。
手头的工作我会安排人交接。”
“是。”
离开所长办公室，顾无涯感觉胸口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二等功，市局借调……这条路，似乎正在他脚下慢慢展开。
然而，没等他这口气松完，傍晚时分，一个突如其来的报警电话，打破了城东派出所暂时的平静。
也将刚刚获得一点喘息机会的顾无涯，再次拉入了新的迷雾。
报警的是个老太太，声音惊恐万状，语无伦次。
“死……死人了。好多血。在……在清河苑，7号楼，1404。你们快来啊。”
清河苑是城东一个建成不到十年的中档小区。
接警后，值班民警立刻出发，因为顾无涯明天才去市局报到，今晚还是所里的人，而且他刚刚立了大功，所长便让他跟着一起去现场看看，也算是“发挥余热”，带带新人。
顾无涯和新搭档民警赶到清河苑7号楼1404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惊慌的邻居，被先到的物业保安拦着。浓烈的血腥味从虚掩的房门内飘出。
民警亮明身份进入，顾无涯跟在后面。
客厅的景象，让见多了场面的老民警也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中年男人仰面倒在沙发旁，胸口一片血肉模糊，看样子是被利器捅刺多次。
血流了一地，已经有些凝固发黑。
死亡时间估计有几小时了。
但令人头皮发麻的不是这一具尸体。
在客厅通往卧室的过道上，还用血迹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一个圆圈，里面有个倒三角，三角中央点着一个红点（用血点的）。符号画得粗糙，但透着一股邪性。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年轻民警声音有点发颤。
顾无涯瞳孔收缩。这个符号，他没见过，但莫名的，让他联想到“幽灵”案中那种阴沉的感觉。是模仿作案？还是……有关联？
他立刻开启【现场痕迹识别（初级）】。视线扫过现场，血迹喷溅的形态、死者倒伏的角度、屋内物品的摆放……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不对，”顾无涯忽然低声说，“凶手可能没走远，或者……回来过。”
“什么？”民警一惊。
顾无涯指着靠近门口的地面，那里有一小片血迹颜色明显比周围浅。
而且有被擦拭掩盖的痕迹，但在他的能力下，依稀能看到半个非常模糊的鞋印轮廓，方向是朝向门外的。
“这里被处理过，但没处理干净。
看鞋印方向和残留痕迹，像是有人离开后，又小心地返回，试图清理门口痕迹，但因为某种原因仓促停止了。”
顾无涯分析道，“而且，你们看死者的手。”
死者右手紧握成拳，指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民警戴上手套，小心掰开死者手指。
掌心里，赫然是一小片撕下来的布料，像是从衣服上硬扯下来的，布料是深蓝色的，质地粗糙，像是某种工装。
“搏斗时扯下来的？”民警猜测。
顾无涯没说话，他走到那个血符号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符号是用手指蘸血画成的，笔画边缘有些毛糙。
在符号下方极其不起眼的位置，他用敏锐的视觉发现了一点细微的、不同于血迹的暗红色颗粒，嵌在地砖缝隙里。
他小心地用证物袋收集了一点。
“通知技术队和法医吧，保护现场。”顾无涯站起身，眉头紧锁。
这起命案，发生在他即将借调市局、深挖“幽灵”案的节骨眼上。是巧合吗？
那个血符号，那片布料，还有去而复返的凶手……
顾无涯隐隐觉得，清河苑的这滩血，恐怕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杀人案。
而他的【初级危机预兆】，此刻虽然没有任何清晰警示，但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正在悄然滋长。
新的案件，新的迷雾。
他的热血警途，在荣誉和借调的曙光初现时，又迎来了更为错综复杂的挑战。
技术队和法医很快赶到，拉起了警戒线。
刺目的蓝红警灯将清河苑7号楼照得透亮，也引来了更多惴惴不安的围观居民。
顾无涯作为最先到场的辅警，配合着做了初步的情况说明和现场指认。
带队的刑警中队长姓孙，是个面相严肃的中年人，听完顾无涯关于“凶手可能返回”和“血符号”的分析，多看了他两眼。
“你就是顾无涯？抓‘幽灵’那个？”孙队语气听不出褒贬。
“是我，孙队。”顾无涯点头。
“嗯，观察力不错。”孙队没再多说，转身指挥技术人员进行细致勘查。
顾无涯退到警戒线外，和新搭档民警一起维持秩序，安抚受惊的住户。
他的目光却不时投向1404的窗户，脑海中回放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死者身份很快核实了。
张明，四十二岁，本地一家小型建材公司的销售经理。
社会关系看起来并不复杂，邻居反映平时早出晚归，独居（离异），没什么不良嗜好，也没听说和谁结仇。
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为何在家中遭遇如此凶残的杀害？
那个血符号代表什么？凶手为何冒险返回现场？
一个个疑问盘旋在顾无涯心头。
“顾哥，你看那边。”新搭档忽然碰了碰他，示意小区入口方向。
只见赵东来带着两个刑警，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沉凝。他显然也接到了报告。
赵东来先和孙队简短交流了几句，然后目光扫视，看到了顾无涯，便径直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赵东来问。
“今晚值班，跟着出警了。”顾无涯回答。
赵东来点点头，压低声音：“现场什么情况？听说有个奇怪的符号？”
顾无涯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以及关于凶手可能返回的推测。
又简洁地向赵东来汇报了一遍，包括死者手中那片深蓝色工装布料和他收集的暗红色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