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赵东来听完，眉头锁得更紧。“血符号……‘幽灵’案现场，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顾无涯回忆了一下看过的简报和卷宗碎片，摇头。
“没有公开记载。‘幽灵’案现场处理得非常‘干净’，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带有个人风格的标记。”
“也就是说，要么是模仿，要么是另一伙人，要么……”赵东来眼神锐利。
“是‘幽灵’背后那个可能存在的组织，另一种‘签名’方式。”
这个推测让人不寒而栗。如果两案有关联，那意味着“幽灵”落网，非但没有让危险解除，反而可能触动了某个更隐秘、更危险的开关。
“你明天照常来支队报到。”
赵东来对顾无涯说，“这个案子，孙队他们会跟进，但如果有需要，你可能也要协助分析。”
“对了，你收集的那些颗粒，交给技术队化验。”
“是。”
赵东来又去和孙队商量了一会儿，然后才离开。现场勘查持续到深夜。顾无涯回到所里宿舍时，已是凌晨。
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调出系统面板，没有新任务触发。功勋点还是480。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明天去市局刑侦支队报到，才是新的开始。
第二天一早，顾无涯换上一身干净的作训服（他没有正式警服），提前来到了市局大楼。
气派的大楼，进出的都是穿着整齐警服的干警，他这一身辅警作训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引来不少侧目。
他按照指示找到刑侦支队所在的楼层。
刚出电梯，就感受到一种比派出所紧张得多也专业得多的氛围。
走廊里人来人往，电话声、讨论声、键盘敲击声不绝于耳，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案卷和咖啡因的味道。
他来到支队长办公室外，敲门。
“进。”赵东来的声音传来。
顾无涯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堆满了文件和卷宗。
赵东来正在接电话，示意他先坐。
等赵东来挂掉电话，打量了一下顾无涯：“精神还行。伤怎么样了？”
“没事了，赵队。”
“嗯。你的借调手续已经办好了。
这段时间，你暂时编入一大队，跟我这组。
主要工作是协助整理分析‘幽灵’案的关联线索，以及……
关注一下昨晚清河苑的案子，看看有没有什么交叉点。”
赵东来递给他一个临时工作证和一张门禁卡。
“你的工位在外面大办公室，电脑密码会发给你。
记住，多看，多听，多学，少说。有什么想法，先跟我汇报。”
“明白。”顾无涯接过证件。虽然只是临时工位，但能坐在市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已经是质的变化。
“另外，”赵东来顿了顿，“二等功的表彰会过两天开，你准备一下。
还有，政治处可能还会找你谈一次话，关于你……未来的安排。好好表现。”
未来安排？顾无涯心领神会。
这或许意味着，如果借调期间表现继续出色，转正的大门可能会真正为他打开。
“谢谢赵队。”
“去吧，找李副大队长，他会带你熟悉环境。”
顾无涯走出办公室，找到了一大队的副大队长李振国。
李振国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刑警，面相敦厚，但眼神精明。
他对顾无涯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态度也算客气，给他指了靠窗的一个空位，简单介绍了同事。
同事们反应不一。
有的点头示意，有的好奇打量，也有的只是瞥了一眼就继续忙自己的，态度冷淡。
顾无涯能理解，自己一个辅警空降进来，还是带着“光环”的，有人不服气或者看不惯很正常。
他默默坐下，打开电脑，登录内部系统。权限有限，但已经能看到比派出所多得多的案件信息和资料库。他首先调出了“幽灵”案和昨晚“清河苑命案”的初步报告。
一上午，他都沉浸在资料里。
“幽灵”案的审讯进展缓慢，那家伙像是闭上了蚌壳，除了最初承认杀人，对动机、同伙、符号等问题一概以沉默或冷笑应对。
而清河苑案，技术队初步报告出来了。
死者张明死于胸腹部多处刺伤，凶器可能是单刃匕首。
现场血迹符号经过比对，未在已知犯罪数据库中找到匹配。
死者手中的布料初步判断为某种工业擦拭布，常见于工厂、维修店等地。
顾无涯收集的暗红色颗粒，化验结果显示是……铁锈和某种廉价油漆的混合物。
铁锈和油漆？顾无涯若有所思。
这让他联想到李虎身上曾有的那股淡淡金属机油味，以及“幽灵”选择的废弃工厂交易地点。
似乎都指向与“工业”、“废弃”相关的环境。
中午在食堂吃饭，顾无涯独自坐在角落。他能感觉到一些议论的目光，但没人在他面前说什么。
下午，赵东来召集一小部分人开了个短会，顾无涯也被叫了进去。
与会者除了赵东来、李振国，还有两个经验丰富的刑警，以及技术队的负责人。
会议主题就是并案分析的可能性。
“从现有信息看，‘幽灵’案和清河苑案，直接关联证据几乎没有。”
技术队负责人拿着报告继续说。
“凶器类型不同（灭门案用的是锤子和砍刀，清河苑是匕首），现场处理风格迥异（一个极其干净，一个留下明显符号和痕迹），受害者背景也天差地别。
唯一有点模糊联系的是，清河苑案死者手中的布料和现场发现的铁锈油漆颗粒，可能指向某种特定场所，而‘幽灵’也对工厂、废弃地带表现出偏好。”
“动机呢？”
一个老刑警问，“‘幽灵’灭门，根据他含糊的供词，可能涉及‘清理门户’这种带有组织色彩的动机。
张明一个普通销售，怎么会惹上这种事？”
“查张明的社会关系，尤其是最近的经济往来、矛盾纠纷，看看有没有非常规的地方。”赵东来指示
“另外，那个血符号，找文化顾问、心理学专家看看，能不能解读出什么。
还有，重点排查张明最近是否接触过与‘幽灵’案可能相关的场所、人物。
比如废弃工厂、建材市场（李虎销赃涉及金饰，张明做建材销售）、或者有前科的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