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任务分配下去。
顾无涯领到的任务是利用内部系统，交叉比对“幽灵”案相关地点。
如李虎交代的废弃纺织厂、其他可能关联的工业区域，与张明近期活动轨迹（通过通讯记录、消费记录等初步还原），寻找时空交集点。
这是个需要耐心和细致的工作。
顾无涯坐在电脑前，开始梳理海量的数据。
他发现自己【现场痕迹识别】带来的细致观察力，在处理这种数据信息时也有帮助。
能让他更快地捕捉到一些不协调或可能有关联的细节。
一连两天，他都在做这项工作。
同时，他也抽空查看了更多“幽灵”案的细节，尤其是现场照片和法医报告，试图在脑海中构建更完整的案件画像。
他发现，“幽灵”虽然残忍，但手法高效，目的明确，更像是一种“任务”而非激情杀人。
而清河苑案的凶手，则显得更……情绪化，或者更“仪式感”。
那个血符号，像是某种宣告或标记。
这天下午，顾无涯正在比对一条张明两周前的通话记录。
一个只通了一次的陌生号码，定位在城北旧工业区附近，他的【初级危机预兆】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
不是致命的危险预警，更像是一种……被窥视感。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办公室。
大部分同事都在忙碌，或对着电脑，或低声讨论。
只有斜对面一个年轻刑警，似乎刚把目光从他这边移开，假装在看手里的文件。
那个刑警叫周凯，是队里比较活跃的年轻人，据说背景不错，平时有点心高气傲。
顾无涯来了这几天，周凯没主动跟他说过话，偶尔目光接触也很快移开，带着点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抵触。
是他吗？还是自己多心了？
顾无涯没有深究，继续工作。
他将那个旧工业区附近的陌生号码记下，准备进一步查询机主信息。
下班前，赵东来把他叫到小会议室。
“有点发现。”赵东来关上门，神色有些严肃。
“张明公司的账目有点问题。”
“他经手的几笔建材款项，流向不太清晰，有做假账的嫌疑。”
另外，他最近三个月，频繁往城西一个私人账户打钱，数额不大，但很规律。
那个账户的开户人，我们查了，是个已经去世三年的老人。”
“洗钱？或者勒索？”顾无涯立刻想到。
“都有可能。”赵东来敲了敲桌子，“更重要的是，技术队复原了张明家里被删除的一部分电脑数据。
里面有一个加密文件夹，破解后发现，是几段偷拍的视频和一堆照片。
拍的都是同一个地方，城北老工业区，红星机械厂的废弃厂区内部，尤其是几个特定的仓库和车间。”
红星机械厂。
顾无涯心头一震。
李虎交代的与“幽灵”交易的地点“红星纺织厂”在南郊，而这个是城北的“红星机械厂”。
名字都带“红星”，都是废弃工厂。
“视频和照片内容是什么？”顾无涯问。
“主要是空厂房、老旧设备，还有一些……
看起来像是临时居住的痕迹，比如简易床铺、生活废弃物。
但拍摄角度很隐蔽，像是偷偷潜入拍的。
其中一张照片角落，拍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穿着深蓝色的工装。”
赵东来看着顾无涯，“和你从死者手里发现的那片布料颜色、质地很像。”
线索一下子串起来了。
张明在偷偷调查城北红星机械厂，可能发现了什么（比如有人非法占据、进行不法活动），并因此被灭口？
凶手穿着深蓝色工装，可能是占据工厂的人之一。
那个血符号，是他们的标记？
而“幽灵”对工业废弃地的偏好，是否意味着他们属于同一个更大的、盘踞在废弃工业区的隐秘网络？
“查红星机械厂。”顾无涯脱口而出。
“已经安排人去外围摸底了，避免打草惊蛇。”赵东来眼神锐利。
“如果这里真是一个窝点，那张明的死和‘幽灵’案，就可能通过这个地点产生关联。
甚至，‘幽灵’所谓的‘清理门户’，清理的会不会就是像张明这样，无意中窥探到他们秘密的人？
而张明拍到的那个人影，会不会就是‘幽灵’的同伙，或者……下一个目标？”
这个推断让案情陡然升级。
“你明天跟我去一趟城北，我们便装先去附近看看，你对现场观察敏锐，也许能发现别人忽略的东西。”
“是。”
顾无涯感到血液在升温。这才是他渴望的刑侦工作，抽丝剥茧，直面迷雾后的真相。
然而，就在他和赵东来商量明天行动的细节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窗边接通。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经过明显处理的、电子音很重的怪异声音，语速缓慢：
“辅警……顾无涯……”
顾无涯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你很好奇……红星……机械厂？”
声音顿了顿，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金属摩擦的低笑。
“……别多管闲事……除非，你想像张明一样……躺在那里……”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顾无涯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窗外的夕阳余晖照在他脸上，映出一片冰冷的肃杀。
威胁，直接找上门了。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在查什么，甚至知道他的电话号码。
是内部泄露？还是对方的手段已经如此无孔不入？
他转过头，看向赵东来。
赵东来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异常。
“怎么了？”
顾无涯走到桌边，将手机的通话记录展示给赵东来，复述了电话内容。
赵东来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他一把抓过顾无涯的手机，记下号码，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快速拨号。
“技术队。立刻追踪这个号码。刚才的通话，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源头。”
他放下电话，看向顾无涯，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