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车子没有直接开到红星机械厂大门口，而是在距离厂区还有一公里左右的一个老旧居民区路边停下。
几人下车，换上更普通的夹克、工装裤，看起来像是附近的居民或维修工。
红星机械厂坐落在城北老工业区的边缘，占地面积不小。
高大的围墙很多地方已经坍塌，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敞着，里面杂草丛生。
几栋庞大的车间厂房像沉默的巨兽匍匐着，窗户大多破碎，露出黑洞洞的内部。
厂区深处还能看到几根歪斜的烟囱。
这里废弃至少十年以上了，是城市探险爱好者和流浪汉偶尔光顾的地方，但也仅仅是偶尔——因为这里实在太偏僻，传言也有些阴森。
几人分散开，装作随意溜达的样子，从不同方向靠近厂区。
顾无涯独自沿着一条长满荒草的小路，绕到厂区侧面。
这里围墙塌了一大段，可以直接走进去。
他开启【现场痕迹识别（初级）】和【初级动态视觉】，目光如同精细的雷达，扫过脚下的地面、墙头的痕迹、草丛的倒伏情况。
很快，他发现了异常。
在坍塌的围墙内侧，荒草有被反复踩踏的痕迹，形成了几条若隐若现的小径，通向不同的厂房。
小径上的草倒伏方向不一，说明经常有人往来。
一些草叶上，还沾着新鲜的泥点，甚至有一处，顾无涯看到了半个相对清晰的鞋印——运动鞋，尺码大约42-43码，花纹普通，但边缘磨损严重。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鞋印旁边的地面。
在几片枯萎的叶子下，发现了一点暗蓝色的纤维，和他从张明手中取得的那片布料颜色质地极其相似。
他小心地用证物袋收起纤维，继续沿着一条最明显的小径往里走。
小径通往一栋看起来相对保存完好的仓库。仓库大门是厚重的铁皮门，其中一扇虚掩着，门轴处有新鲜的摩擦油渍，显然是经常开合。
顾无涯没有贸然进去。他绕到仓库侧面，找到一个破碎的窗户，躲在墙根下，屏息倾听。
里面隐约有声音传来，是几个男人的交谈声，声音不高，但在这寂静的废弃厂区里，还是能隐约捕捉到一些片段。
“这批货……老大说暂时不动……”
“风声紧……条子盯上张明那蠢货了……”
“怕什么，厂子这么大……他们找不到……”
“小心点总没错……把东边那个入口也堵上……”
“晚上‘送货’的过来……规矩点……”
断断续续的话语，透露出几个关键信息：这里确实有人活动，而且是“有组织”的。
他们提到了“货”和“送货”，很可能是进行非法交易。
张明的死确实与他们有关，他们知道警方在查；他们晚上有活动。
顾无涯心跳微微加速。
他记下这些信息，准备悄悄退回去与赵东来他们会合。
就在这时，他脖颈后的汗毛突然微微竖起，【初级危机预兆】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带着凉意的悸动。
有危险在靠近。不是直接的攻击，而是……被发现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仓库另一侧的拐角。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正冷冷地看着他。两人距离不到二十米。
男人眼神凶狠，带着一种亡命徒特有的戾气。
他看到顾无涯发现了他，并没有惊慌，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掂了掂手里的铁管。
“小子，找什么呢？”男人的声音沙哑难听，“这地方，可不是你该来的。”
顾无涯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只有一个人，看起来不像有枪。
自己【初级格斗强化】在身，虽然空手对铁管有些吃亏，但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关键是，不能让他惊动仓库里的其他人，也不能暴露自己警察（辅警）的身份。
对方未必知道，但一旦动手，性质就变了。
“我……我路过，看这厂子挺大，好奇进来看看。”
顾无涯装作有些胆怯的样子，慢慢直起身，脚步却悄悄调整，让自己处于一个更利于发力或逃跑的位置。
“路过？”男人嗤笑，一步步逼近。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路哪门子过？看你鬼鬼祟祟的，跟张明那死鬼一样，想找死是吧？”
他提到了张明。果然是这伙人干的。
男人已经走到顾无涯面前十步左右，铁管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眼中凶光一闪，显然不打算再多说，准备动手了。
就在男人举起铁管的刹那，顾无涯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猛跨一步，身体骤然压低，一个迅捷无比的扫堂腿，精准地踢向男人支撑腿的膝盖外侧。
这一下快如闪电，男人根本没想到这个看似胆怯的年轻人敢主动出手，更没想到速度如此之快。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伴随着男人的惨叫，他膝盖剧痛，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手里的铁管也脱手飞出。
顾无涯得势不饶人，在对方倒地的瞬间，身体如同猎豹般扑上，膝盖狠狠顶住对方的后腰。
同时一只手锁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迅速从他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扔到远处。
“别动。警察。”顾无涯压低声音喝道，虽然他是辅警，但此刻必须震慑对方。
男人痛苦地挣扎着，听到“警察”两个字，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恐慌。
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凶狠取代。
男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还想反抗。
顾无涯手上加力，让他几乎窒息。
“说。你们在厂子里干什么？张明是不是你们杀的？‘幽灵’跟你们什么关系？”
男人脸憋得通红，却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吐。
顾无涯知道，这种亡命徒，短时间内很难撬开嘴。
而且，这边的动静可能已经惊动了仓库里的人。
果然，仓库方向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刚子？怎么回事？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