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顾无涯当机立断，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男人颈侧，将他击晕。
然后他迅速起身，捡起那根铁管。
朝着与赵东来他们约定汇合点的反方向，制造出一些奔跑和碰撞的声响。
然后迅速钻入另一片茂密的荒草和废墟之中，隐藏起来。
很快，三个同样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男人冲了出来。
看到晕倒在地的同伙，又听到远处（顾无涯制造的）隐约声响，骂了几句。
其中两人朝着声响方向追去，留下一人查看同伴伤势并报警（他们自己肯定不敢报，可能是想通知同伙或做其他处理）。
顾无涯屏住呼吸，藏在断墙后，【现场痕迹识别】让他能透过缝隙观察外面情况。
他看见留下那人扶起昏迷的同伙，低声咒骂着，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老大，出事了。刚子被人放倒了。
对，就在仓库外面，对方可能是个硬茬子，跑了两个兄弟去追了……
不知道是什么人，但刚子晕过去前好像喊了‘警察’……我们现在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但显然让留守者更加紧张。
他挂了电话，费力地拖着昏迷的刚子，往仓库方向退去。
顾无涯知道，必须立刻通知赵东来他们，这里已经打草惊蛇，对方很可能要转移或销毁证据。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隐蔽的路线，快速向汇合点移动。
同时，他戴着的微型耳机里传来赵东来压低的、急促的声音：“各单位注意，目标区域发生冲突，疑似暴露。
执行B方案，外围收紧，便衣组向我靠拢，准备突击检查。重复，准备突击检查。”
赵东来反应极快，立刻将便衣侦查转为公开的、有理由的突击检查（比如接到举报此处有非法聚集或安全隐患）。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方式，既能施加压力，又能避免直接武装冲突升级。
顾无涯赶到汇合点时，赵东来、梁队和另外两个便衣已经在了。
赵东来看见顾无涯，上下打量一眼，见他没受伤，松了口气，但眼神严厉：“怎么回事？”
顾无涯迅速将情况说了一遍，包括听到的对话、遭遇的工装男、以及对方可能已经警觉并通知了“老大”。
“你太冒险了。”赵东来低斥，但语气里担忧多于责备，“对方有武器，万一……”
“赵队，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梁队冷静地打断，“对方已经惊了，B方案必须立刻执行，而且要快。
我的人已经就位，可以封锁几个主要出口。
申请调用附近派出所警力协助，以清查流动人口、消防隐患的名义进去。”
赵东来点头，立刻开始部署。
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派出所的巡逻车和一辆消防检查车开到了红星机械厂大门口。
穿着制服的警察和消防员下车，开始大声喊话，要求厂区内人员出来接受检查。
厂区内顿时一阵骚动。
顾无涯和赵东来等人混在检查队伍中，进入厂区。
仓库那边，门紧闭着。
带队的派出所所长上前敲门，里面半晌才打开。
露出一个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的中年男人，穿着还算得体，不像工装，自称是“看厂子的”。
“警官，什么事啊？我们这里就是些没地方去的工人临时住住，绝对守法。”
男人陪着笑，眼神却有些闪烁。
检查队伍进入仓库。里面空间很大，被隔成了几个区域。
一部分堆着些破烂的机器零件和废料，一部分用木板隔成了简陋的宿舍，摆着几张钢丝床和脏兮兮的被褥。
还有一小片区域相对干净，摆着几张桌子，上面有些零散的工具和几个对讲机。
现场有七八个人，都穿着深蓝色工装，或站或坐，神情紧张，眼神躲闪。
顾无涯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两个，正是刚才追出去又返回的。
那个被他打晕的“刚子”不见了，估计被藏了起来。
赵东来和梁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消防员装模作样地检查消防隐患，派出所民警查验身份证（大部分人都拿不出或拿着可疑的证件），询问居住情况。
顾无涯开启【现场痕迹识别】，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角落。
在桌子底下，他看到了半截踩扁的烟头，牌子很普通，但烟嘴处有牙咬的独特痕迹。
在一张床铺的枕头下，他瞥见了一角暗蓝色的布料，和他收集到的纤维很像。
最引起他注意的是，仓库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地面有一块颜色略新的木板，边缘缝隙似乎经常被撬动。
他悄悄碰了碰赵东来，用眼神示意那块木板。
赵东来会意，走到那个自称看厂的男人面前，语气严肃。
“这里违规居住，消防安全严重不达标，需要立即整改。另外，我们接到举报，这里可能藏匿违禁物品。
我们要进行详细检查。”
男人脸色一变：“警官，这……这里真没什么……”
梁队已经带着两个人，走向那块木板。
工装男人们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想上前阻拦，被其他警察挡住。
木板被撬开。
下面不是地面，而是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有简易的台阶通往下方。
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化学品气味的怪味飘了上来。
“下面是什么？”赵东来厉声问。
看厂男人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梁队拿出手电，示意手下警戒，率先走下台阶。顾无涯和赵东来也跟了下去。
地下空间比想象的大，像是一个改造过的防空洞或者旧储藏室。
里面堆放着一些箱子，有的箱子里是崭新的电子产品（手机、平板），包装完好但序列号被磨掉。
有的箱子里是各种品牌的香烟，但包装粗糙，明显是假烟。
还有一些箱子里，竟然是包装好的、成分不明的药片和粉末。
这里是一个囤积和转运走私货、假货、甚至可能毒品的窝点。
在角落的一个小保险柜里，梁队还发现了一些账本、几部一次性手机，以及……几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