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个服毒自尽的看厂男人，成了断掉的线索。
其他被抓的工装男，审讯进展缓慢，这些人大多有前科，反审讯意识不弱。
一口咬定只是“打工混口饭吃”，对上线和货物来源一问三不知。
案件似乎进入了僵局。
顾无涯的借调期在忙碌和焦灼中又过去了一周。
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办公室里。
协助整理从红星机械厂带回的海量物证资料，交叉比对账本上的代号与已知案件库、在逃人员信息，试图找到突破口。
系统带来的【现场痕迹识别】和【审讯心理战】能力。
在分析纸质和电子痕迹、揣摩账本记录者心理状态时。
确实给了他一些独特的视角，发现了几处可能代表紧急联络或特殊标记的书写习惯异常，但都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他很少参与直接审讯——他的辅警身份依然是敏感点，专案组内部也有不同声音。
赵东来力排众议让他参与核心分析，已经承受了一些压力。
这天下午，顾无涯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串意义不明的数字组合皱眉，内线电话响了。
“小顾，来我办公室一趟。”是赵东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顾无涯起身，穿过大办公室。他能感觉到一些目光跟随，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周凯正和两个年轻刑警在茶水间附近低声说着什么，看到顾无涯过来，声音戛然而止。
周凯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眼神却有些飘忽。
顾无涯点点头，径直走过。
他知道，自己这个“空降”的辅警，立功太快，风头太劲，难免触动一些人的神经。
尤其是周凯这种家境不错、自视甚高、又急于表现的年轻干警，心里不服气是肯定的。
敲开赵东来办公室的门，除了赵东来，梁队也在，另外还有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顾无涯不认识。
“小顾，坐。”赵东来示意，然后介绍。
“这位是市局经侦支队的钱科长。
关于张明公司账目问题的深入调查，以及红星机械厂账本里涉及的一些资金流向，需要经侦这边协助。”
钱科长扶了扶眼镜，对顾无涯客气地笑了笑。
“顾无涯同志，你好。你的观察报告里提到张明公司账目可能存在虚假交易和资金流向不明，和我们初步核查的方向一致。
红星机械厂账本里也有一些与张明公司间接相关的资金条目，虽然经过了多层伪装。”
顾无涯精神一振：“钱科长，您的意思是，张明不仅因为偷拍和勒索被杀，他本身也可能深度参与了洗钱或者非法资金转移？”
“有这种可能。”钱科长打开随身带来的笔记本电脑。
“我们调取了张明所在建材公司近两年的全部账目。
发现有几笔与‘幽灵’案发生前后时间吻合的大额‘建材采购’款项。
最终流向了一些空壳公司，而这些空壳公司的部分资金，又通过复杂渠道，与红星机械厂账本上记录的某些‘货款’产生了间接关联。
当然，目前还只是资金链的间接勾勒，缺乏直接证据证明张明知情或故意参与。”
梁队插话：“如果张明是被胁迫参与，或者利用职务之便为那个组织提供洗钱通道，那么他的死因就多了一层可能性。
不仅是灭口，也可能是‘清理’掉一个不再安全或试图反水的环节。”
赵东来手指敲着桌面，面色沉凝：“‘清理门户’……
这个说法又对上了。
张明、灭门案一家，可能都是这个组织‘清理’的对象，只是原因和层级不同。”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这个隐藏在暗处的组织，不仅从事走私贩假、可能涉毒，还涉嫌利用合法公司洗钱，手段专业，结构严密，心狠手辣。
“钱科长，经侦这边能否顺着这些资金链，挖出更上层的操控者？”赵东来问。
“难度很大。”钱科长摇头。
“对方显然有专业人士操作，资金流转链条极长，涉及多个省份甚至境外空壳公司，取证和追踪需要时间。
而且需要其他地区兄弟单位的协同，甚至部里的支持。
目前我们掌握的还是冰山一角。”
又是冰山一角。
顾无涯想起地下室里那些箱子，想起服毒男人临死前的恐惧。这个组织到底有多大？水有多深？
“另外，赵队，梁队，”钱科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有些谨慎。
“我们在调查张明公司账目时，发现该公司与本市几家规模不小的企业都有正常的业务往来。
其中一家‘隆昌贸易’的老板，名叫周福海，他儿子……好像就在你们刑侦支队。”
周福海？儿子在刑侦支队？
顾无涯心里一动，下意识地看向赵东来和梁队。
赵东来脸色没什么变化，梁队则微微挑眉：“周凯？”
“对，是叫周凯。”钱科长点头。
“当然，这只是正常的商业往来记录，我们例行核实了一下。
周福海的公司经营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和张明公司的交易也都有合同和发票。我只是按程序报备一下。”
周凯的父亲周福海，是隆昌贸易的老板，而隆昌贸易与张明的公司有业务往来。
虽然钱科长强调是正常往来，但在这个敏感时刻，任何关联都显得微妙。
赵东来沉默了几秒，开口道：“知道了，钱科。
感谢经侦支队的支持，这条线请继续秘密追查，注意方式方法。
有关周凯的情况，我们内部会掌握。”
钱科长识趣地起身：“那好，我先回去，有进展随时沟通。”
送走钱科长，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更滞重了一些。
“周凯……”赵东来念着这个名字，看向梁队。
梁队目光深邃：“周凯这孩子，业务能力不错，就是心思活络，有点急功近利。
他父亲周福海，是本地有名的商人，政商关系据说处理得不错。
隆昌贸易主要做进出口，规模不小。”
“张明的公司做建材销售，和进出口贸易有业务往来，不算稀奇。”赵东来说，更像是在分析。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梁队，内部调查那边，有什么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