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梁队摇摇头：“暂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内部信息泄露与周凯有关。
他的通讯记录、社交往来，目前看都在正常范围内。
不过……”他顿了顿，“技术队反馈，上次威胁顾无涯的电话，基站信号虽然飘忽，但有个很微弱的信号峰值，曾经短暂出现在市局家属院附近。
当然，这不能说明什么，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对方使用了更先进的设备进行信号跳转。”
市局家属院。周凯就住在那里。
顾无涯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凯对他若有若无的审视和排斥，他父亲公司与张明公司的关联，威胁电话信号曾出现在其居住地附近……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性似乎越来越明显。
但他没有开口。他知道，没有确凿证据，怀疑同事是极其敏感的事情。
赵东来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眉头紧锁：
“这件事，仅限于我们三人知道。
梁队，对周凯的观察要更隐秘，同时也要注意保护，不能冤枉同志。
小顾，你平时和周凯接触，保持正常，但多留个心眼。”
“明白。”顾无涯和梁队同时应道。
“红星机械厂的线索不能断。”赵东来回到案件本身，“账本和手机的破译要加快。
另外，那个血符号，我找了几位犯罪心理和符号学的专家看了，暂时没有定论。
但有人认为，可能带有某种‘审判’或‘标记所有物’的隐喻，不排除是某个小团体内部的‘家法’标识。
我们要扩大排查范围，看看近期还有没有类似的符号或手法案件，尤其是未破的悬案。”
会议结束，顾无涯回到自己工位，心情有些复杂。
周凯的嫌疑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他回忆起和周凯有限的几次接触，对方那种混合着优越感和竞争意识的姿态，难道不仅仅是因为看不惯自己这个辅警立功？
他摇摇头，甩开杂念，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
就在这时，内部通讯系统弹出一条新消息，是物证鉴定中心发来的，关于从红星机械厂地下窝点缴获的那些成分不明药片的进一步分析报告。
报告显示，除了已知的合成致幻剂，还有一种微量、结构奇特的化合物，不属于目前国内常见毒品或管制药品数据库中的任何一种。
药理实验表明，这种化合物具有极强的神经兴奋和致幻作用，但副作用极大，极不稳定，容易导致急性中毒甚至猝死。
初步判断，可能是某种实验室合成的新型毒品前体或变种。
报告最后附了一句话：“该化合物与三年前部里通报过的。
东南沿海某市未破系列猝死案中，在死者体内检出的不明代谢物，有部分结构相似性，建议并案关注。”
三年前。东南沿海。未破系列猝死案。
顾无涯猛地坐直身体。这条信息太重要了。
如果红星机械厂的毒品与三年前外省的悬案有关，那意味着这个组织的活动时间和范围可能远超想象。
他立刻将报告重点标出，准备去向赵东来汇报。
刚站起身，就看到周凯端着一杯咖啡，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有些玩世不恭的笑容。
“哟，顾大神探，又发现什么惊天线索了？”
周凯语气随意，但眼神却锐利地扫过顾无涯的电脑屏幕——虽然屏幕上只是报告摘要页面。
顾无涯不动声色地切换了屏幕页面，淡淡道：“没什么，看鉴定报告。周哥有事？”
“没事，就路过。”周凯喝了口咖啡，倚在旁边的隔断上。
“听说经侦的钱科长刚才来了？是不是张明那公司账目有新发现？跟咱们这案子能并上吗？”
他的问题看似随口一问，但顾无涯却听出了一丝试探的意味。
“钱科长是来沟通一些资金流向的技术问题，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赵队和梁队负责对接。”顾无涯回答得滴水不漏。
“哦。”周凯点点头，也没再追问，只是目光在顾无涯脸上停留了一瞬，笑了笑。
“行，你忙。对了，晚上队里几个兄弟说聚个餐，放松一下，你来不来？总是一个人闷着，多没劲。”
“晚上可能还要整理点资料，看情况吧。”顾无涯委婉拒绝。
他现在对和周凯私下接触，抱有本能的警惕。
“随你。”周凯耸耸肩，也没强求，端着咖啡走了。
顾无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微沉。周凯突然邀请他聚餐，是单纯的同事联谊，还是别有目的？
他不再多想，拿着鉴定报告打印件，快步走向赵东来办公室。
这条跨省串联的线索，必须立刻上报。
听完顾无涯的汇报，赵东来和梁队都高度重视。
梁队立刻联系部里协调，调取三年前东南沿海系列猝死案的详细卷宗。
赵东来则指示技术队和鉴定中心，对那种新型化合物进行更深入的分析，并比对全国范围内近年来类似的中毒或猝死案件，寻找共性。
案件的复杂性和牵连范围，再次升级。
接下来的两天，顾无涯几乎泡在了各种跨省案件资料的比对分析中。
他发现，三年前东南沿海那个市，半年内发生了五起看似意外的猝死事件。
死者有公司职员、个体商户、甚至一位中学教师，社会关系各异，尸检都发现了那种不明代谢物。
但当时受限于技术条件和侦查方向，未能查明毒物具体来源和投放方式，最终成了悬案。
而近两年来，本省及邻近省份，也有零星几起猝死或急性中毒病例，医院记录显示有类似不明物质反应，但都未引起警方足够重视或未能立案。
将这些点在地图上标注出来，虽然分散，但隐隐呈现出一种……
以本省为中心，向周边扩散的态势。
难道，制造和销售这种危险新型毒品的源头或重要枢纽，就在本省，甚至就在本市？
这个推断让专案组所有人都感到后背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红星机械厂查获的，可能只是这个毒品网络的一个存储点或中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