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顾无涯一直在思考那个口红符号和模糊的压痕。
“赵队，我觉得林薇不一定是自杀。
她口袋里的纸巾符号，画得虽然仓促，但那个模糊的压痕‘S7’或‘57’，很可能是她留下的信息。
如果是自杀，或者被强迫注射过量毒品，她很难有机会留下这种信息。
我倾向于他杀，而且她在被害前，可能意识到了危险，试图留下线索。”
“S7？57？”梁队沉吟，“可能是地点缩写？车牌号的一部分？
或者……某种代号？比如，在组织内部的代号？”
“需要结合林薇的通讯记录、社交关系来查。”赵东来说，“技术队，重点恢复林薇的手机数据，查她最近所有的通话、信息、社交软件联系人。
尤其是今晚九点多那个让她脸色大变的电话。”
会议结束，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各自散去。
顾无涯回到临时宿舍，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天就大亮了。他强迫自己起床，用冷水洗了把脸，再次回到办公室。
林薇的手机数据恢复需要时间。
他利用权限，调取了“幻夜”酒吧附近路口的监控录像，重点查看林薇出事前后时间段，酒吧后巷及周边的情况。
监控画面并不清晰，而且后巷没有直接摄像头。
但从相邻路口的监控可以看到，在林薇出事前约半小时，有一辆黑色轿车曾短暂停在靠近后巷的路边。
一个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的男人下车，走进了后巷方向，大约十分钟后独自返回，驾车离开。
车辆没有车牌，或者车牌被故意遮挡。
顾无涯将这段监控重点标出，发给技术队进行图像增强处理，试图看清车型和司机的更多特征。
上午十点左右，医院传来消息。
林薇经过抢救，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在重症监护室，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能否醒来、何时醒来、醒来后是否有后遗症，都是未知数。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同时，审讯室那边也有了进展。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部分物证面前，“幻夜”酒吧的经理终于崩溃，交代了一些情况。
据他供述，酒吧确实存在为VIP客人提供“特殊服务”（包括毒品），但量不大，主要是为了维系客源和增加消费。
毒品来源是一个叫“九哥”的人提供的，他只知道这个绰号，从未见过真人。
每次都是通过加密聊天软件联系，对方指定地点放置毒品，他再去取，钱也是通过虚拟货币支付。
林薇是他的下线之一，负责联系一些“优质客户”并负责部分藏匿和分发。
至于林薇为什么会出事，他声称不知情，怀疑是林薇自己“玩大了”或者得罪了“九哥”。
“九哥”？又是一个代号。
技术队根据经理提供的加密软件信息和虚拟货币账户，尝试追踪“九哥”。
但对方显然非常谨慎，使用了多层跳板和匿名技术，短时间内难以锁定。
下午，林薇的手机数据部分恢复。在她的通讯记录里，找到了那个让她脸色大变的电话。
来自一个不记名号码，通话时间很短，只有二十几秒。
这个号码与之前威胁顾无涯的号码不同，但同样无法追踪到使用者。
她的社交软件聊天记录被大量删除，但技术队恢复了一些碎片。其中一段与备注为“客户S”的聊天记录引起了顾无涯的注意。
“客户S”：“东西准备好了，老地方，‘57号’。”
林薇：“这次量有点大，风险高。”
“客户S”：“‘九哥’说了，做完这次，之前的账一笔勾销。晚上九点，别迟到。”
林薇：“……好。”
聊天时间是昨天下午。晚上九点，正是林薇出事前接电话并去后巷的时间。
“57号”？是地点吗？和纸巾上模糊的“57”对上了。
“老地方，‘57号’……”顾无涯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这很可能就是交易地点。
但“57号”指的是什么？门牌号？仓库编号？还是某个特定位置的代号？
他立刻将这一发现汇报给赵东来。
赵东来马上组织人手，排查“幻夜”酒吧附近、以及林薇可能活动区域内，所有与“57”相关的地点。
门牌号带57的建筑、酒吧包厢号57、酒店房间号57、甚至是某些特定场所的编号（如停车场车位、仓储柜编号等）。
排查范围很大，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顾无涯接到了一个内线电话，是政治处打来的，让他过去一趟。
政治处办公室，接待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表情严肃的女干部，姓郑。
“顾无涯同志，请坐。”郑主任语气公事公办。
“关于你在此次系列案件侦破中的表现，以及你个人二等功的表彰事宜，组织上需要和你再做一些沟通，同时也是了解你的一些想法。”
顾无涯坐下，心中了然。该来的总会来。
“首先，组织上对你的能力和贡献是充分肯定的。”郑主任翻开一个文件夹。
“尤其是在抓捕‘幽灵’和发现红星机械厂窝点的行动中，你发挥了重要作用，展现了出色的观察力、分析能力和勇气。”
“这是非常难得的。”
“谢谢组织肯定。”顾无涯平静地说。
“但是，”郑主任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你也知道，你的身份是辅警。
按照现行规定和程序，辅警立功受奖和参与核心案件侦办，都存在一定的……制度障碍和争议。
局里有些领导，包括一些一线干警，对此是有不同看法的。”
顾无涯沉默。他知道郑主任说的是实情。
“有人认为，你功劳再大，也只是辅警。
不应该参与甚至主导如此重要的刑侦工作，这不符合规定，也容易引发队伍内部的管理问题和思想波动。”
郑主任继续说道。
“也有人认为，你的能力突出，是难得的人才，应该不拘一格，尽快解决你的编制问题，让你正式加入警队，发挥更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