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顿了顿，观察着顾无涯的反应：“今天找你来，一是正式通知你，你的二等功表彰会将在后天举行。
二是想听听你个人的想法和规划。
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是否考虑过参加正式的招警考试？或者，有没有其他方面的考虑？”
顾无涯抬起头，眼神坚定：“郑主任，我选择当辅警，是因为喜欢这份工作，想尽自己一份力。
如果能有机会通过正规渠道成为一名正式警察，继续在一线打击犯罪，是我的愿望。
我会积极准备，参加招警考试。
但在那之前，只要组织需要，我愿意继续以辅警的身份，在现在的岗位上全力以赴。”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既表达了转正的意愿，也表明了对当前工作的忠诚和投入。
郑主任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你有这个决心很好。
招警考试有年龄、学历、身体条件等要求，你的情况……有些特殊（指伤退），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关键还是要看你的持续表现和组织上的综合考虑。
近期你的表现很突出，但也处在风口浪尖，要戒骄戒躁，严格遵守纪律，尤其注意和同事的团结协作。
有些同志可能对你有看法，你要用行动和成绩去证明自己，而不是激化矛盾。明白吗？”
“明白，谢谢郑主任提醒。”
从政治处出来，顾无涯心情有些复杂。
肯定和机会是有的，但阻碍和偏见也同样存在。
郑主任最后的话，明显有所指，很可能指的是周凯或者其他一些对他不满的同事。
回到刑侦支队办公室，他发现气氛有些微妙。
几个同事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看到他进来，声音压低了些，眼神有些异样。
顾无涯没在意，走到自己工位。
刚坐下，旁边隔断后传来周凯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的声音：
“啧，有些人啊，就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辅警就是辅警，立功了又怎么样？还能上天了
？真以为破两个案子就能跟我们平起平坐了？规矩还要不要了？”
另一个声音附和：“就是，听说还跑去政治处表决心想转正呢……
也不看看自己那条件，因伤退役的，学历也就那样，还真敢想。”
“少说两句。”有人劝道。
“我说的是事实嘛。”周凯声音提高了些。
“咱们辛辛苦苦考进来，培训，实习，一步步干起来。
他倒好，靠着点运气和不知道哪儿学来的野路子，就敢指手画脚，还参与核心案情分析？
谁知道他那些‘观察’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或者……另有门道？”
这话就有些诛心了，暗指顾无涯可能有不正当的信息来源。
顾无涯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
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
这个时候争吵毫无意义，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知道，自己必须用更扎实的案子进展，更无可挑剔的表现，来打破这些偏见和质疑。
就在这时，负责排查“57号”地点的小组传来消息。
在城西一处废弃的物流园里，有一个编号为“57”的旧仓库。
这个物流园多年前就已荒废，但偶尔会有流浪汉或不明人员出入。
有附近居民反映，最近深夜曾看到有车辆进出那里。
“57号仓库。”顾无涯精神一振。
这很可能就是“客户S”和林薇约定的“老地方”。
赵东来当机立断：“立刻部署，便衣侦查‘57号’仓库周边情况。
如果确认是毒品交易或犯罪窝点，准备行动。”
新的目标出现，行动在即。
办公室里的闲言碎语瞬间被紧张的战前气氛取代。
顾无涯深吸一口气，将刚才的不快压下。
案件有了突破，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窗外，天色渐暗。
夜晚，又将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而“57号”仓库里，等待着他们的，会是新的证据，还是另一个危险的陷阱？
城西废弃物流园像一头蛰伏在夜幕下的巨兽。
锈蚀的龙门吊、破损的仓库、丛生的杂草在稀疏的星光下勾勒出荒凉而危险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隐约的腐败气味。
晚上十点，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物流园一公里外的僻静路边。
赵东来、梁队、顾无涯以及另外六名精干的刑警和特情队员鱼贯而下，迅速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便服。
检查装备——手枪、手铐、强光手电、执法记录仪、破门工具。
气氛凝重，只有衣物摩擦和器械轻响的细微声音。
“再确认一遍行动方案。”赵东来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众人。
“A组，我、梁队、小顾、老陈，从物流园东侧破损围墙潜入，接近57号仓库进行抵近侦查，确认内部情况。
B组，由李副队带领，在园区外主要出入口和57号仓库西侧潜伏，负责外围警戒和接应。
通讯保持静默，特殊情况使用手势或加密频道短促汇报。
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侦查，确认该地点是否为犯罪窝点或交易场所，是否有人活动，非必要不暴露，不交火。
如遇突发情况，判断危险等级，果断处置。清楚了吗？”
“清楚。”众人低声回应。
周凯也在B组，他瞥了一眼站在赵东来身边的顾无涯，嘴角撇了撇，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他和其他几名B组队员迅速消失在通往预定位置的夜色中。
赵东来打了个手势，A组四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幽灵般向物流园东侧移动。
破损的围墙很容易翻越，落地后，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碎砖。
园区内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城市天际线投来的微弱光晕，勉强照亮近处物体的轮廓。
梁队一马当先，他经验丰富，脚步轻盈，几乎不发出声音。
老陈是队里的痕迹专家，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地面和周围环境。
顾无涯紧随其后，他的感官在黑暗中变得格外敏锐。
这并非系统加持，而是多年军旅生涯和近期高压环境下磨砺出的本能。
他努力分辨着风声、虫鸣中可能夹杂的异响，观察着地面杂草倒伏的方向，判断着可能的路径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