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从明天开始，你暂时从‘幽灵’及衍生系列案件的直接侦办中撤出来。”
赵东来的话让顾无涯心里一沉，但他接下来的话又让顾无涯一愣。
“另有任务交给你，单独负责调查新发生的垃圾转运站命案，尤其是那个血符号的连续出现。
你可以挑选一两名助手，但以你为主。
这是独立调查，直接向我和梁队汇报。”
明降暗升？还是……调虎离山？
顾无涯瞬间明白了赵东来的用意。
一方面，将他从风口浪尖的中心案暂时调离，可以平息部分内部非议，减少干扰；
另一方面，血符号案件同样重要，且与主案紧密关联，独立调查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给他一个继续发挥作用、同时避开内部矛盾焦点的机会。
而且，独立调查，或许更能看清一些隐藏在幕后的东西。
“是。我接受任务。”顾无涯挺直腰板。
“人手方面，你可以选小张，他为人踏实，嘴也严。另外……”赵东来看了一眼梁队。
“经侦支队那边，钱科长推荐了一个新人，叫方桐，金融分析专业毕业，心细，对数字和线索敏感。
正好可以协助你查死者可能的经济往来和那个‘清账’的线索。人明天报到。”
“好。”顾无涯没有异议。
“记住，”梁队严肃地说，“血符号案很可能也是那个组织内部清洗的一部分。查这个案子，同样危险，甚至可能更直接地触碰到他们的‘家法’核心。一切小心，随时保持联络。”
“明白。”
离开办公室，顾无涯深吸一口气。
虽然暂时离开了主案组，但新的挑战同样艰巨。
血符号，连续三次出现，绝非偶然。
这背后，一定隐藏着这个犯罪组织的某种运行规则或恐惧象征。
而他要做的，就是揭开这个符号的秘密，顺着这条沾血的线，继续向上追索。
同时，他也有了一种感觉，赵东来和梁队将他调开，或许不仅仅是为了避风头，可能还有更深层的考虑——比如。
更方便他们对内部可能的“问题”进行深入调查，而不让他这个明显的“靶子”分散注意力，或者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不管怎样，路还要继续走。
他回到大办公室，开始收拾手头关于主案的资料，准备移交。周围投来的目光更加复杂，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漠然。
周凯坐在不远处，正对着电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无涯视若无睹，平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新的征程，以另一种方式，开始了。
他倒要看看，这重重迷雾之下，到底藏着怎样的魑魅魍魉。
翌日，刑侦支队三楼最西侧，一间原本堆放旧档案的小会议室被清理出来，成了顾无涯的临时办公室。
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两张旧办公桌、一台电脑、一个白板，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灰尘味。
窗户朝西，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能看到光柱里飞舞的微尘。
这就是他未来一段时间的主战场了。
第二天一早，顾无涯提前到了办公室。
他先把白板擦干净，在正中央贴上了三起血符号案件的照片。
张明家客厅、林薇口袋纸巾、垃圾转运站死者额头。
照片下方，简洁地标注了时间、地点、被害人基本情况。
白板左侧，他开始梳理目前已掌握的、可能与血符号或背后组织相关的所有线索碎片。
深蓝色工装、红星机械厂、57号仓库、九哥、客户S、黑色无牌车、新型毒品、爆炸物……右侧则空着，留给后续发现。
刚整理完，敲门声响起。
一个穿着合身便装、扎着利落马尾、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站在门口。
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神情有些拘谨但眼神明亮。
“请问……是顾无涯，顾老师吗？”女孩声音清脆。
顾无涯站起身：“我是顾无涯。你是方桐？”
“对，经侦支队方桐，钱科长让我来向您报到。”方桐走进来。
迅速打量了一下简陋的办公室和白板上的内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和专注。
“顾老师，我需要做什么？”
“别叫老师，叫名字或者顾哥都行。”顾无涯摆摆手，指了指另一张桌子，“那是你的位置。
我们目前独立调查这三起带有相同血符号的案件。
你的专业是金融分析，先从死者，特别是垃圾转运站那位尚未确认身份的死者。
可能的经济往来入手，查查有没有异常资金流动、债务关系，尤其是和‘九哥’、高利贷、地下赌场相关的。另外，‘清账’这个关键词很重要。”
方桐立刻进入状态，放下文件夹，打开随身带来的笔记本电脑：
“明白。我已经从内网调取了目前能获取的死者信息，指纹和DNA比对还在进行中。
他的那个老式手机通讯记录，技术队共享过来了，我正在梳理。
另外，关于‘九哥’可能涉及的非法资金流动模式，钱科长之前给过一些案例特征，我可以尝试交叉比对。”
干脆利落，专业对口。顾无涯点点头，对这位新搭档的第一印象不错。
“顾哥。”刑警小张也来了，手里还提着两杯豆浆和几个包子。
“嘿嘿，赵队说让我跟着你。还没吃早饭吧？凑合吃点。”
小张全名张旭，入警三年，性子直，肯吃苦，之前在队里一直跟着老刑警打下手，对顾无涯一直挺佩服。
“谢了。”顾无涯接过豆浆，三人围在桌边，边吃边简单开了个晨会。
顾无涯介绍了基本情况和工作重点。
“我们当前最紧迫的，是确认垃圾转运站死者的身份，并查清他的死因背后的‘账’到底是什么。
其次，要寻找三起血符号案件的内在关联，这个符号绝不仅仅是凶手个人癖好，很可能是某个团体内部执行的某种‘规则’或‘标记’。
最后，所有这些，都要试图指向幕后的操控者，也就是那个‘九哥’及其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