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血符号，第四起了，而且地点正是“西河废砖窑”。
顾无涯的心猛地一沉。王海才刚露出踪迹，线索指向废砖窑，那里就发现了新的血符号尸体。
是巧合，还是对方知道了他们的调查方向，故意抛尸挑衅？
或者……王海就是新的受害者？
他立刻带上小张和方桐，驱车赶往西河废砖窑。
赵东来和梁队也收到了消息，指示顾无涯全权负责现场勘查，主案组会提供必要支持。
西河废砖窑已经废弃多年，周围是荒地和芦苇荡，极其偏僻。
现场已经被先到的派出所民警保护起来。
死者是一个中年男人，俯卧在碎砖烂瓦中，穿着普通的夹克和裤子，双手反绑，颈部有勒痕，致命伤初步判断也是机械性窒息。
最刺目的是他额头上那个用血画成的、已经有些干涸的符号——圆圈、倒三角、中心点。
法医初步检查，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
顾无涯蹲下身，仔细查看死者面容。
不是王海。
这是一个陌生的面孔，大约四十多岁，面容粗糙，手指关节粗大，也有体力劳动的痕迹。
“查身份。联系派出所，排查附近失踪人口。
检查死者身上有无证件、手机。”顾无涯下令，同时自己开始仔细勘查现场。
废砖窑内部空间很大，阴暗潮湿，到处是坍塌的砖垛和杂物。
顾无涯打着手电，寻找任何可能的痕迹。
在距离尸体约五米远的一个砖垛后面，他发现了一块被踩碎的廉价电子表，表带是深蓝色的尼龙材质。
表盘已经停了，指针指向十一点二十。
而在砖窑一个通风口下方松软的泥土上，他发现了几个比较清晰的鞋印，不是常见的运动鞋花纹，更像是……劳保鞋或者工装鞋的印子，尺码大约43码。
鞋印旁边，还有一滴已经干涸的、不太明显的暗红色滴落状痕迹，不像是死者流出的血（位置不对）。
他小心提取了鞋印样本和那滴可疑痕迹。
现场没有发现凶器，没有明显搏斗痕迹，像是被害人被带到此处，然后从背后袭击勒毙，再画上符号。
方桐和小张那边，在死者裤子后袋里找到一个破旧的皮夹，里面有几十块钱，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已经过期的临时工作证。
上面有照片（就是死者），名字栏写着：孙建国。
工作单位栏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仓储服务……部”的字样。
仓储服务？顾无涯立刻联想到物流、仓库、搬运这类工种。这和张明、林薇、前一个死者涉及的“货物”、“仓库”再次呼应。
“查这个孙建国。重点查他最近的工作经历，是否在物流公司、仓储中心，或者……
任何与‘货’相关的场所工作过。”顾无涯感到，他们正在接近这个组织的外围劳动力网络。
回程路上，顾无涯接到了赵东来的电话。
“小顾，情况怎么样？”赵东来的声音有些疲惫。
顾无涯汇报了现场情况和初步发现。
“又是仓储相关……”赵东来沉吟，“我这边也有个情况要告诉你。
我们对‘老农机厂区3号仓’的监视有了发现。
今天凌晨，有车辆进出，搬运了一些箱子进去。
我们判断，那里可能正在成为新的囤货点。
考虑到血符号案件的连续发生，以及可能的内鬼问题，我和梁队决定，今晚对3号仓实施突击检查，打掉它，看能不能抓到活口，问出更多关于‘九哥’和内部清洗的情况。”
“今晚？”顾无涯心头一紧，“赵队，是否需要我们配合？”
“不用，你们专心查血符号案。这边行动由梁队带队，我会坐镇指挥。
告诉你，是让你心里有数，也注意自身安全。
如果血符号案真的和内部清洗有关，我们的行动可能会加速他们的清洗进程，或者……引发其他反应。
你和你的小组，也要提高警惕。”
“明白，赵队，你们也小心。”
挂断电话，顾无涯眉头紧锁。两边都在行动，今晚注定不平静。
回到临时办公室，顾无涯让小张全力追查孙建国的社会关系和近期工作轨迹。
方桐则继续从金融角度，试图分析孙建国以及之前死者的经济状况，寻找共同点。
顾无涯自己则站在白板前，看着新增的第四起案件照片和线索。
西河废砖窑、王海的纸条、孙建国、仓储服务……深蓝色工装（或相关衣物）、体力劳动者、与“货物”、“仓库”、“债务”、“清账”紧密相关……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型。
这个“九哥”的网络，很可能控制着一个由底层体力劳动者（搬运工、仓管、司机等）构成的物流和仓储环节，用于毒品和其他非法货物的存储、转运。
这些底层人员因为经济困难（赌债、高利贷）或直接受雇而被拉入网络，从事危险工作。
一旦货物丢失（被警方查获）或他们自身出现问题（想退出、私吞、还不上钱），就会被视为“不可靠因素”，遭到“清理”，并以血符号作为“惩戒”标记，以儆效尤。
血符号，就是这个地下王国残酷“家法”的视觉图腾。
那么，谁有权力执行这种“家法”？是“九哥”本人，还是他手下专门的“执法队”？林薇案件中的“蒙面人”，垃圾转运站和废砖窑的凶手，是不是同一伙人？
而王海，在这个链条里扮演什么角色？他是中间人，还是下一个被“清理”的目标？他现在在哪里？
傍晚时分，小张那边传来消息。
查到了孙建国最近三个月在一家名为“顺达速运”的快递分拣站做临时夜班搬运工。
而那家分拣站，其中一个主要的客户货物流向，指向城北的几个大型批发市场和……“老农机厂区”。
“顺达速运”的老板正在配合调查，但声称对孙建国的私下活动一无所知。
又是“老农机厂区”。那里今晚就要行动了。
顾无涯感到一张网正在收紧，但网中的危险也越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