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凶手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小张兴奋地说。
“而且他抽完烟，随手扔在了附近，说明他当时心态可能比较……放松？或者匆忙？”
放松？在刚刚勒死一个人之后？顾无涯不寒而栗。
这说明凶手心理素质极其过硬，或者……杀人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件习以为常的“工作”。
“把烟蒂和之前的做详细比对。
另外，扩大搜索范围，看有没有其他痕迹，特别是脚印。”顾无涯命令道。
凌晨一点，陆涛终于再次发来信息，这次的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和凝重：
“跟踪车辆在城东一处废弃的采石场停下，进行货物交接。
对方有武装人员警戒，我们无法靠近。
但通过远距离观察和无人机热成像，确认接货方有六到八人，持有长条状物品，疑似枪支。
已确认其中一个交接人员身形特征，与‘疤脸’描述的一个‘九哥’贴身保镖相符。
我们正在外围布控，等待上级是否采取强制行动的指令。你们那边情况？”
顾无涯将刘伟案烟蒂的发现和凶手画像的更新同步过去，同时询问：“是否需要我们支援？”
陆涛回复：“暂时不需要，你们守住现有线索。
上级命令已下达，如确认对方持有枪支并可能转移重要证据，授权我们必要时采取行动。
行动时间预计在凌晨三点左右，天色最暗的时候。保持频道畅通。”
一场可能爆发激烈冲突的行动，就在眼前。
而顾无涯这边，却因为内部调查的敏感发现，被暂时按在了后方。
他走到临时办公室的窗边，看着外面沉寂的夜色。
城市睡着了，但黑暗中，正邪的较量却在无声地白热化。
码头区的维修厂，城东的废弃采石场，烂尾楼的“叛徒”尸体，市局家属院附近的可疑信号……
还有隐藏在警队内部，可能存在的阴影。
所有的线索，如同一条条暗流，正在向着某个未知的漩涡中心汇聚。
而他能做的，就是握紧手中的线索，相信前线的战友，同时，警惕身后的暗箭。
热血警途，每一步都踏在刀锋之上。
但他别无选择，唯有向前。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城东废弃采石场。
夜风穿过嶙峋的乱石和幽深的矿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没有月光，只有稀疏的星光勉强勾勒出巨大采石坑的狰狞轮廓，以及远处几栋废弃工棚的黑影。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铁锈的味道。
陆涛带领的八人行动小组，如同蛰伏在岩石阴影中的猎豹，屏息凝神。
他们分散在采石场边缘几个制高点和隐蔽处，身上覆盖着伪装网，脸上涂抹着油彩，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夜视仪和热成像望远镜的镜头，死死锁定着下方矿坑底部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
那里停着两辆没有开灯的厢式货车，车旁人影绰绰，大约七八个。
正从其中一辆货车上搬运一些沉重的木箱，转移到另一辆车上。
动作迅速而安静，只有偶尔金属碰撞的轻微脆响。
陆涛的耳机里传来观察员的低声汇报：
“确认目标六人，外围两人持长条状物体警戒，姿态专业，疑似自动步枪。
搬运人员四人，其中一人身材魁梧，右侧脸颊有模糊疤痕。
与‘疤脸’描述的‘九哥’贴身保镖‘刀疤’特征匹配度百分之八十。
货物为统一规格木箱，数量约十五个，搬运吃力，可能为金属制品或高密度物品。”
刀疤。果然是“九哥”身边的狠角色。
如果能抓住他，很可能撬开直达“九哥”核心的大门。
陆涛的心跳平稳而有力，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对着微型麦克风，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下达指令：
“各小组注意，目标确认，持有武器。A组，负责外围两个警戒哨，无声解决。
B组，跟我，主攻搬运组，首要目标‘刀疤’，务必生擒。C组，火力掩护，防止对方车辆逃离。
行动时机，待对方搬运过半，注意力分散时。听我口令。”
“明白。”
“收到。”
耳机里传来各小组简洁的确认。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矿坑下的搬运有条不紊。
陆涛透过夜视仪，看到“刀疤”点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他似乎在催促手下加快速度。
就是现在。
“行动。”
陆涛低喝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隐蔽处窜出，身先士卒，直扑矿坑底部。他身后的B组队员紧随而上，动作迅猛而安静。
几乎在同一时刻，侧翼传来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外围两个持枪警戒哨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A组的侦查员用麻醉弩箭和近身格斗放倒。
然而，“刀疤”及其手下的反应速度远超预期。
就在陆涛等人扑到半途时，一个正在搬箱子的马仔似乎听到了什么。
猛地抬头看向黑暗，惊叫了一声：“有人。”
“刀疤”反应奇快，一把扔掉烟头，顺手就从后腰抽出一把乌黑的手枪，同时身体向货车后面翻滚。
“警察。不许动。”陆涛的怒吼在矿坑中回荡，他手中的92式手枪已经瞄准了“刀疤”躲藏的方向。
枪声骤然打破死寂。
“砰砰砰。”不是警方开的枪，而是对方。
一个马仔惊慌失措地对着陆涛他们的方向胡乱扫射，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点点火星。
“还击。注意安全。抓活的。”陆涛果断下令，同时一个侧滚翻躲到一块巨石后。
子弹啾啾地从他刚才的位置飞过。
激烈的交火瞬间爆发。对方虽然被突袭，但显然都是亡命徒，依托货车和岩石负隅顽抗。
枪声在空旷的采石场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陆涛一边指挥，一边冷静地观察。
对方火力不弱，但明显训练不足，射击缺乏准头，更多的是壮胆和压制。
而“刀疤”躲在货车后，一直没有露面，也没有开枪，像是在等待什么。
“C组。封锁出口。B2、B3，从左翼包抄。B4，火力压制。”陆涛的命令清晰而果断。
训练有素的行动小组立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