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好。”陆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刀疤’的审讯和货物的追查，我来牵头。
你们小组，继续深挖‘血三角’和那个‘法官’。两条线，都要尽快出结果。
督导组那边，等着看我们的成绩。”
压力再次传导过来。顾无涯知道，陆涛虽然肯定了他的能力，但并未完全信任，或者说，省厅的考量更为复杂。
他回到办公室，方桐和小张已经回来了，正在吃早餐。
“顾哥，有消息说抓到大鱼了？”小张兴奋地问。
“嗯，抓到了‘九哥’的一个贴身保镖，叫‘刀疤’。”
顾无涯简单说了情况，但没有提内部调查和“法官”的细节。
“我们的重点，还是‘血三角’和‘法官’。
方桐，刘伟案的通讯记录和社会关系查得怎么样了？”
方桐咽下嘴里的包子，调出电脑页面：
“刘伟的社会关系很杂，三教九流都有。
他死亡前24小时，行踪很诡异。
先是去了几家高档餐厅和会所，见的都是些生意人模样的人，然后晚上十点左右，独自去了城南一家很偏僻的茶楼，包厢是提前订好的。
茶楼的监控显示，他进去后大概半小时，另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也进了那个包厢，二十分钟后离开。刘伟是又过了十分钟才出来的，脸色很难看。
之后他就直接去了烂尾楼工地，再没出来。”
“茶楼？包厢？”顾无涯立刻追问，“能看清那个男人的特征吗？”
“监控很模糊，男人刻意低着头，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是……”方桐放大了画面，“你看他走路的姿势，右脚好像有点……不太自然，步伐稍微有点拖。”
右脚拖沓。又是这个特征。
“查那家茶楼的背景。老板、服务员，任何相关信息。
还有，刘伟在茶楼见了谁，说了什么，必须搞清楚。”
顾无涯感觉，他们离那个“法官”或者“执法队”成员，越来越近了。
同时，他心中另一个疑团也越来越大。
刘伟死前见的这个人，如果真是“执法队”的，那刘伟作为“叛徒”，为什么会被“执法队”约见？是最后的警告？
还是试图收买封口？而刘伟为什么在见面后，还是被杀了？
是谈判破裂，还是对方本就打算灭口？
还有那个家属院附近的信号……
刘伟死前联系的那个人，和“执法队”，和内部可能存在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哥，”小张忽然说。
“我早上来的时候，听技术队的人说，他们对烂尾楼现场发现的那个烟蒂做了更精细的DNA提取，和数据库比对了，没有匹配。
但是，他们从烟蒂唾液残留里，分析出一些特别的成分，显示吸烟者可能有长期的胃病，还在服用一种不太常见的进口胃药。”
胃病？服用特定进口胃药？这或许是一个新的、更具体的识别特征。
顾无涯立刻将这个发现记下来。特种兵出身，身手狠辣，可能右脚有旧伤导致轻微拖沓，有长期胃病，服用特定进口胃药，有吸烟习惯（特定品牌，牙印深）。
这是目前能给“法官”或其主要执行者勾勒出的最具体的画像了。
“方桐，查一下全市范围内，能开具或者销售那种进口胃药的医院和药店记录，尤其是近几年的。
虽然希望渺茫，但试试看。”顾无涯吩咐道，他知道这无异于大海捞针，但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小张，你继续配合技术队，跟进所有物证检验，尤其是各个现场发现的微量铁锈、泥土等成分的深入分析，看能不能追溯到更具体的源头。
比如某个特定的工厂、维修车间，或者码头区域。”
任务分配下去，三人再次投入紧张的工作。
顾无涯则走到白板前，将“法官”、“特种兵出身”、“胃病服药”、“右脚拖沓”等新信息添加进去。
他看着白板上那个越来越清晰的“执法队”头目画像。
以及旁边“九哥”、“财叔”、“内部联系人”等层层叠叠的代号和问号，感觉一张巨大的、黑暗的网正在眼前缓缓展开。
而他们，正在试图从网的边缘，找到那个最关键的线头，将它彻底撕开。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梁队打来的。
“小顾，来我办公室一趟。单独来。”
语气平静，但顾无涯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梁队的办公室在刑侦支队楼层最东侧，窗户朝南，阳光充足。
但此刻厚重的窗帘拉着，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有些昏暗。
空气里飘着浓重的烟味，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顾无涯敲门进去时，梁队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似乎在看着窗帘缝隙透进的一线天光。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把门关好。”梁队的声音有些沙哑。
顾无涯依言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
“坐。”梁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也坐了下来。
他拿起烟盒，抽出一支，想了想又放了回去，揉了揉眉心。
“梁队，您找我？”顾无涯打破沉默。
梁队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复杂：“小顾，坐过来点。”
顾无涯向前挪了挪椅子。
“刘伟死亡前联系的那个号码，信号出现在家属院附近。”梁队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技术队做了更精细的三角定位和信号强度分析，基本可以锁定，信号源就在……
周凯家所在的楼栋单元附近，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顾无涯的心脏骤然缩紧，尽管早有预感，但当推测被近乎证实的时候，那种感觉依然沉重。
“周凯本人昨晚的行动轨迹，我们秘密核实过。”梁队继续说。
“他下班后直接回家，没有外出记录。
但那个不记名号码，在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也就是刘伟死亡前后，有过短暂的活跃，随后关机。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个号码由周凯持有或使用。”
“没有直接证据……”顾无涯重复了一句。
“对，没有。”梁队弹了弹烟灰，虽然没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