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手机可以远程操控,信号可以伪造,甚至不排除有人故意将信号引导到那里,栽赃陷害。
但是,结合之前那张偷拍照片,周凯父亲公司与张明公司的往来,以及他近期对你……
对整个‘血三角’案件调查的微妙态度,他的嫌疑,无法排除。”
顾无涯沉默着。他知道梁队说的“微妙态度”指的是什么——周凯那些含沙射影的嘲讽、内网上的匿名帖、以及若有若无的打探。
“陆涛那边,‘刀疤’交代了内部可能有人被‘财叔’接触。”梁队看着顾无涯。
“虽然‘刀疤’不知道具体是谁,但这个人能接触到案子核心。
周凯……刚好符合这个条件。
他是正式刑警,有权限接触很多内部信息,而且他父亲的公司,也可能成为被拉拢或胁迫的弱点。”
“梁队,您的意思是……”顾无涯试探地问。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梁队摆摆手。
“没有铁证,动一个正式干警,尤其是他父亲还有些影响力的,风险很大,搞不好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内鬼隐藏得更深,或者让‘九哥’那边彻底断线。
但是,我们必须把他纳入重点监控范围。”
梁队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赵队和我商量过了。
从今天起,关于‘血三角’案件的核心进展、‘法官’的画像细节、以及从‘刀疤’那里挖出的关于‘财叔’和‘九哥’的新线索,对周凯进行信息隔离。
同时,安排可靠的人,对他的通讯、行踪、社交进行二十四小时秘密监控,包括网络活动。
这件事,由我直接负责,赵队协调,你知情,但不要参与具体监控行动。”
这是把周凯当成重大嫌疑对象来布控了。
顾无涯心中凛然。
“你的任务不变。”梁队话锋一转,“继续带领你的小组,深挖‘血三角’和‘法官’。
陆涛主攻‘刀疤’线和货物追查,你们主攻‘法官’这条线。
两条线看似独立,但最终必然汇合。
谁先找到突破口,谁就能撬开整个网络的口子。”
“我明白。”顾无涯点头。
“我们刚刚从刘伟案的烟蒂和现场痕迹中,又补充了‘法官’的一些特征,包括可能患有胃病,服用特定进口胃药
。已经安排排查相关记录了。”
“胃病?进口胃药?”梁队眼睛一亮,“这是个很具体的点,查,一定要查细。
另外,右脚拖沓的特征,有没有可能和某种旧伤联系起来?
比如部队训练伤、或者执行任务负伤?你也是部队出来的,这方面多想想。”
顾无涯心中一动。
特种兵出身,如果右脚有旧伤导致拖沓,那很可能是骨骼或关节的永久性损伤,部队医院或地方骨科医院可能会有记录。
当然,如果“法官”刻意隐瞒或使用假身份就医,查起来会更难。
“我会注意这个方向。”顾无涯记下。
“还有一件事。”梁队的神色变得更加严肃,“省厅督导组陈监私下找我和赵队谈过话。他对你……很感兴趣。”
顾无涯抬眼。
“他详细询问了你的背景、在案件中的具体表现,尤其是独立调查‘血三角’案的思路和成果。他对你的能力是认可的,但是……”梁队顿了顿。
“他也明确指出了你的身份问题。
辅警,立功再多,参与核心案件侦办,甚至在汇报会上与省厅专员平起平坐做汇报,这在他多年的从警生涯中,是罕见的。”
顾无涯的心微微提起。
“陈监的意思很明确,”梁队看着他。
“如果你能在这次系列大案的侦破中,起到不可替代的关键作用。
那么,你的入警问题,省厅可以考虑特事特办,甚至直接由省厅协调解决编制。
但前提是,功劳必须足够硬,表现必须足够亮眼,不能有任何瑕疵。
而且……要快。这个案子,上面盯着,影响恶劣,必须尽快有个结果。”
压力,如同实质般压下来。
机会与风险并存。
省厅给了承诺,但也是考验。如果他不能交出令人信服的答卷,或者中间出了任何差错,那么转正之路可能变得更加渺茫,甚至……
“我明白了,梁队。”顾无涯的声音很稳,“我会尽全力。”
“嗯。”梁队点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去吧,放手去干。我和赵队,还有……陆涛那边,会给你们提供必要的支持。记住,安全第一。
‘法官’和‘执法队’是亡命徒,狗急跳墙,什么都做得出来。”
离开梁队办公室,顾无涯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内部怀疑、省厅期许、凶残的对手……所有的一切,都汇聚成一股强大的推力,逼着他必须更快、更准地找到答案。
回到临时办公室,方桐和小张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顾哥,你回来了。”小张兴奋地招手,“有发现。”
“什么发现?”
方桐指着电脑屏幕:“你让我查的那种进口胃药,全市能开处方或者有售的医院和药店,一共十七家。我调取了近三年的相关购买或处方记录,进行大数据交叉比对。”
“结果呢?”
“结果发现,有十三名患者在至少两家不同的医疗机构开过或购买过这种药。
但其中十二人的年龄、性别或其他医疗记录,与我们对‘法官’的画像(中年男性,可能有旧伤)不符。
只有一个人……”方桐放大了资料页面,“这个人,登记姓名李卫国,四十二岁,男性。
就医记录显示,他三年前因‘右踝关节陈旧性损伤伴习惯性扭伤’在市骨科医院就诊过。
当时的主治医生建议他服用这种进口胃药,是因为他同时有比较严重的胃溃疡,而该药对胃黏膜刺激较小。”
右踝关节陈旧性损伤。右脚拖沓的原因找到了。
顾无涯精神大振:“这个李卫国,其他信息呢?”
“问题就在这里。”方桐皱起眉头,“这个‘李卫国’的登记信息非常模糊。
身份证号码经核查是无效的,登记住址是一个早已拆迁的城中村,联系电话是空号。
他在骨科医院和两家药店留下的信息,除了这个名字和大概年龄,几乎没有其他有效内容。
而且,近一年来,没有他继续购买这种药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