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警官，我真不知道刘铁那小子敢杀人啊。
他就是找我借过两次钱，后来好像攀上了什么高枝，就不跟我混了。
不过……”“老猫”眼珠转了转，“大概一个多月前，我好像在‘红浪漫’澡堂子外面见过他一次，他跟两个人在一起，那两个人看着挺凶，不像善茬。
其中一个特别瘦，脸上好像有道疤，看人的眼神冷飕飕的。”
脸上有疤，很瘦——符合“阿鬼”的描述。
“红浪漫澡堂子？具体时间？他们进去洗澡了？”顾无涯追问。
“没有，就在外面说了几句话，然后上了一辆破面包车走了。
时间……好像是晚上九点多吧。那面包车灰扑扑的，挺旧。”
澡堂子……顾无涯心里一动。
那种老式澡堂，往往是很多边缘人物交流信息、甚至进行一些灰色交易的地方。
而且，“法官”有胃病，可能畏寒，喜欢泡热水澡缓解？这或许是他的一个生活习惯。
“那家澡堂子，平时有什么特别的人常去吗？
比如，腿脚不太方便，或者特别沉默寡言的？”顾无涯引导着问。
“老猫”想了想。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个男的，四十来岁，不怎么爱说话，经常一个人来泡澡，一泡就是半天。
他右腿好像有点不得劲，走路慢慢悠悠的。
澡堂子的搓澡工老孙头好像跟他挺熟，叫他……叫他什么来着？‘老李’还是‘老魏’？记不清了。”
右腿不得劲。一个人。沉默寡言。顾无涯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他们要找的“法官”。
“搓澡工老孙头，现在在哪？”
“应该就在澡堂子吧，他吃住都在那儿。”
事不宜迟。顾无涯立刻带上小张，赶往城北的“红浪漫”澡堂子。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没有开警车，穿着便服，以找人的名义进入了这家设施陈旧、热气弥漫的老澡堂。
找到了正在休息室打盹的搓澡工老孙头。老孙头六十多岁，干瘦，眼神有些浑浊。
听到顾无涯打听那个“右腿不太得劲、沉默寡言”的常客，老孙头警觉起来：“你们是……？”
“我们是派出所的，协助调查一个失踪人口，找他了解点情况。”
顾无涯亮出证件（辅警证），语气温和。
老孙头打量了他们几眼，似乎信了：“哦，你们说老魏啊？魏东升。
是有阵子没来了。”
魏东升。一个真实的名字。
“他经常来吗？一般什么时候来？有没有说过住在哪儿，或者在哪干活？”顾无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
“他啊，差不多每周来个两三次吧，一般都是下午或者晚上人少的时候来。
不爱说话，就给钱，泡澡，有时候让我搓个背。
听口音不是本地人，但在这儿好像住了挺久了。
住哪儿……没说过。
不过有一次他接电话，我隐约听到他说什么‘仓库漏水了，得去看看’。
可能是在哪个仓库看大门或者干活吧？”老孙头回忆道。
“对了，他胃好像不太好，有次泡久了差点晕堂子，自己从口袋里摸出个小药瓶吃了点药才好。”
胃不好，服药。对上了。
“他最近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得有一个多星期没见着了。”老孙头说，“往常他最久也就隔四五天。”
一个多星期没出现……正好是刘伟被杀、警方侦查力度空前的时期。他躲起来了。
顾无涯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谢过老孙头，和小张离开了澡堂子。
“魏东升……立刻查这个人。
全市所有叫魏东升的，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重点查户籍信息、前科记录、尤其是服役记录。
查他名下的车辆、房产、租赁信息。
查所有关联的电话号码。”顾无涯一边往回赶，一边在车上就下达指令。
回到市局，方桐已经根据名字开始了查询。
然而，结果却让人意外。
全市户籍系统中，符合年龄条件的“魏东升”有十几个。
但经过初步比对，没有一个与澡堂老板描述的体貌特征（右腿不便）完全吻合，而且这些人的职业、生活轨迹也似乎对不上。
“假名？或者用的是另一个身份？”顾无涯皱眉。但老孙头记得的“魏东升”这个名字，应该不是随口胡诌。
“顾哥，还有一种可能，”方桐思考着说。
“他用的可能是很多年前的老身份证，或者已经注销的身份信息。
‘魏东升’可能是他以前的名字，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比如入伍）改了名，或者故意使用了这个旧身份活动。”
“查改名记录。查与‘魏东升’这个名字关联的所有历史信息，包括可能注销的户口、以前的住址、亲属关系。”顾无涯知道，这工作量巨大，但这是目前最明确的线索。
同时，他让技术队根据老孙头的描述，模拟出“魏东升”的画像。
与“李卫国”的假身份证模糊照片进行比对。虽然画像粗糙，照片模糊。
但技术人员经过处理和分析后认为，两者面部骨骼结构和一些细微特征，存在较高的相似度。
“魏东升”很可能就是使用假名“李卫国”就医买药的“法官”。
接下来的24小时，调查小组争分夺秒。
通过排查“魏东升”这个名字的历史关联信息，终于有了重大发现。
十年前，本省某县曾有一个叫“魏东升”的年轻人应征入伍，进入了某特种部队。
但该人员在服役期间因严重违反纪律（具体原因档案未详细记载）被开除军籍，此后下落不明。
档案里的照片虽然年轻，但眉眼轮廓与模拟画像有几分相似。
而这个“魏东升”在入伍前，曾因打架导致右踝关节骨折，留有旧伤记录。
年龄、服役经历（特种兵）、违纪开除、右踝旧伤……全部吻合。
就是他。“法官”的真身，很可能就是十年前被开除军籍的特种兵魏东升。
“查他退伍……不，被开除后的所有行踪、社会关系、尤其是他回到本地后的活动。”
顾无涯感觉收网的绳索，已经套在了目标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