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回到临时给自己分配的小组办公室(原来刑警队的一个小会议室),方桐和小张也陆续回来了。
方桐带回了一堆材料和U盘,脸色有些兴奋也有困惑:
“顾队,监控仔细看了,沈墨离开小区时很正常,步行速度均匀,不时看看手机,没有明显被人尾随的迹象。
进入地铁站后,由于摄像头角度和部分故障,确实跟丢了。但他的通讯记录和网络活动有发现。”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沈墨近三个月接了大量的网络咨询和远程协助,客户很杂。
但其中有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联系人,对话记录在失踪前一周异常频繁。
对方昵称是‘Archivist’(档案管理员)。
他们聊的内容很隐晦,涉及‘数据碎片’、‘旧索引’、‘清洁度评估’和‘风险对冲’。
最后一次对话是失踪前一天下午,‘Archivist’问‘最后一批货的密钥确认了吗?’。
沈墨回复‘老地方,老规矩。明天之后联系。’然后对话终止。”
“Archivist……档案管理员。数据碎片,旧索引……”顾无涯咀嚼着这些词。
“像是在整理或者寻找某些特定的旧数据。‘清洁度评估’可能指数据是否干净无追踪。
‘风险对冲’则是防范措施。这不像普通的技术顾问工作。”
“没错,”方桐点头,“而且沈墨的银行流水显示,在最近两个月,有三笔大额款项从境外不明账户转入,合计金额超过他平时年收入。
汇款备注都是‘技术咨询费’。
但这三笔钱,在到账后不久,又被他分批转入了另外几个国内账户。
其中两个账户经查是空的壳公司,还有一个是……一家名叫‘正理’的律师事务所的委托收款账户。”
“正理律师事务所?”顾无涯立刻问,“有姓宋的律师吗?”
“我查了,‘正理’所有三个合伙人,十几个律师,没有姓宋的。”方桐摇头。
“但这家事务所主要业务方向是知识产权和商业纠纷,偶尔也接一些刑事辩护。”
这时,小张也风风火火地进来了,手里拿着几个证物袋和一个笔记本:
“顾队,有发现。在沈墨书桌一本很厚的《计算机编程艺术》书脊夹层里,发现了这个。”
他举起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张微型的SD存储卡。
“还有,在他床头板后面,用胶带粘着一个薄薄的密码本,里面不是数字,全是各种缩写和代号。
我对照了一下,有些缩写像是日期和地点代码,有一个代号反复出现,叫‘锡安’(Zion)。
另外,书桌暗格附近,用紫外灯照射,发现几个很浅的指纹,不是沈墨的,已经提取送检。”
微型SD卡,密码本,陌生指纹……沈墨果然在隐藏着什么。
“立刻读取SD卡内容,注意隔离网络,防止自毁程序。”顾无涯下令。
“密码本抓紧破译,尤其是‘锡安’和那些地点代码。
方桐,你继续深挖‘正理’律师事务所,特别是他们近期的案件,有没有涉及数据纠纷、商业秘密或者陈年旧案的。
小张,把‘老图书馆’这个线索落实,查沈墨去的那天,图书馆的监控(如果有),他接触了什么人,查阅了什么资料。”
“还有,”顾无涯补充道,目光锐利,“那个‘Archivist’,想办法通过技术手段反向追踪,哪怕只是确定大致的地理位置也好。
同时,查一下沈墨失踪前后,我市乃至周边,有没有发生相关的数据泄露、黑客事件,或者涉及敏感旧案资料被翻出的情况。”
他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关键词:沈墨、Archivist、数据碎片、旧索引、老图书馆、正理律所、宋律师、锡安、老地方。
线头很多,看似杂乱,但顾无涯感觉,这些线正慢慢指向一个被尘封的、可能涉及巨大秘密的漩涡。
沈墨不是简单的失踪,他很可能因为接触了某些不该接触的“旧数据”,而触动了某个隐秘网络的神经,从而被“处理”了。
而那个神秘的“宋律师”,或许是关键中的关键。
技术队对微型SD卡的读取很快有了结果。
卡被多重加密,但技术民警花了些功夫,成功破解了第一层防护。里面的内容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普通的文件,而是一个结构复杂的数据库索引片段,以及几十个加密的数据包碎片。
索引片段里的metadata(元数据)显示,这些数据涉及的时间跨度超过十年,分类标签包括“城建规划”、“土地批文”、“司法案卷(部分加密)”、“财务流水(匿名)”、“通讯记录(摘要)”等等。
数据来源字段模糊,只标注了“多源采集,深度清洗”。
更令人警惕的是,数据库的某个隐藏属性里,有一个项目代号:“锡安计划-子项7”。
“锡安。”顾无涯盯着屏幕,“和密码本里的代号对上了。这‘锡安计划’是什么?子项7又指什么?”
技术民警摇头:“顾队,这只是一个索引片段和碎片,看不到全貌。
而且数据包碎片加密等级更高,以我们现有的设备和技术,短时间很难破解。
这需要专门的数据恢复和分析专家,甚至可能需要……某些非常规手段。”
“非常规手段……”顾无涯想起沈冰说的,沈墨擅长数据恢复,也接过“灰色”的活儿。
沈墨自己,或许就是那个“非常规手段”的执行者之一。
他是在为某个叫“锡安计划”的项目,整理、恢复甚至挖掘这些陈年数据?
这些数据内容敏感,牵涉到城建、土地、司法、财务,任何一个领域挑出来都可能引爆惊雷。谁在背后主导这个“锡安计划”?
目的是什么?沈墨的失踪,是因为他完成了工作被灭口,还是因为他发现了计划之外的什么东西,试图反抗或留下后手?
密码本的初步破译也有进展。里面的一些地点代码,经过比对城市旧地图和缩写规律,指向了几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