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城南已经废弃的第三纺织厂仓库区、城西的老图书馆期刊仓库、北郊的某处防洪观测站旧址……
还有一处代码，破译出来是“临江码头，7号栈桥，东起第三墩柱”。
“临江码头，7号栈桥……”顾无涯沉吟，“这会不会就是沈墨留下的‘老地方’？”
沈冰提到沈墨失踪前去过“老图书馆”，正好对应了密码本里的一个地点。他去那里，很可能就是去确认或放置什么东西。
“方桐，正理律所那边有什么发现？”顾无涯问。
方桐整理着材料：“正理律所近期处理的知识产权案子里，有三起涉及互联网公司的数据侵权纠纷，但标的都不大，当事人也没有沈墨。
不过，我查了他们近半年的银行流水，发现有几笔来自境外的咨询费汇款，汇款方名称很模糊，但金额不小。
收款账户正是沈墨转账过去的那个委托账户。
也就是说，沈墨把从‘Archivist’那里得到的钱，通过正理律所的这个账户过了一道手。
正理所可能提供了某种法务或财务上的‘通道’服务，但不一定清楚具体资金源头和用途。”
“那么，宋律师会不会是正理所里，负责处理这些‘特殊通道’业务的律师，只是对外不公开姓名，或者用了化名？”小张推测。
“有可能。但正理所内部人员名单我们看了，没有宋姓。也可能是外聘的、不挂名的法律顾问。”方桐说。
顾无涯当机立断：“两条线。
第一，小张，带人秘密排查密码本上这几个地点，尤其是临江码头7号栈桥。
第二，注意安全，带上装备，那里可能不仅是藏东西的地方，也可能是交易或接头地点。
方桐，跟我去正理律师事务所，以调查沈墨失踪案可能涉及经济纠纷为由，进行正式询问。
重点了解那个委托收款账户的具体经办人和知情者，旁敲侧击‘宋律师’。”
临江码头，早年是繁华的货运码头，如今随着城市发展重心转移，大部分区域已经废弃，只有少数几个栈桥还在维持着小规模的散货运输。
7号栈桥位于最偏僻的西端，早已停用，桥面木板多有腐烂，江风呼啸，显得格外荒凉。
小张带着两名队员，穿着便衣，谨慎地靠近。
东起第三墩柱，位于栈桥水下支撑结构部分。
他们用强光手电照射，发现墩柱靠近水面的地方，有一处水泥表面颜色略新，似乎被修补过。
一名水性好的队员系上安全绳，下去探查，轻轻敲击那片区域，传来空洞的回音。
“有夹层。”队员报告。
小心地撬开外层薄薄的水泥壳，里面露出一个防水性能极好的密封塑料盒，牢牢固定在墩柱钢筋上。
取出盒子，上岸打开。
里面没有数据，只有两样东西：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上面贴着小标签，手写着“惠丰街，217号，储物柜，12”；
还有一个用蜡封好的小纸卷，纸上只有一句话：“钥匙给宋律师，他知道该开哪把锁。
数据云端‘回声谷’，密钥在我书房《道德经》第三章夹页。沈墨留。”
果然。
沈墨预感到危险，留下了后手。
数据不在本地，而是在某个加密的云端，叫“回声谷”。
而开启数据的密钥和下一步的指引，分别藏在家里和需要这把钥匙去打开的某个储物柜。
宋律师是其中关键的一环。
“立刻将钥匙和纸条送回局里检验。注意保密。”小张兴奋又紧张地汇报。
与此同时，顾无涯和方桐来到了位于市中心繁华写字楼里的正理律师事务所。
接待他们的是律所的一位普通合伙人，姓王，态度客气但带着职业性的谨慎。
顾无涯出示证件，说明来意，询问沈墨通过该所账户转账的情况。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
“顾警官，我们确实有一个客户委托收款账户，用于处理一些涉及跨境或支付方式特殊的咨询费用。
这是合法的财务安排。
至于您说的沈墨先生，我需要查一下记录……
哦，是的，有这位先生的款项经过。
但根据保密协议和行业规范，我们不能透露付款方具体信息，只能确认款项性质是技术咨询费。”
“那么，这个账户的具体操作，是由哪位律师或助理负责？”顾无涯问。
“通常是由我们的财务专员处理，但最终审核和授权……是由负责相关客户业务的律师。”王律师回答得滴水不漏。
“是哪位律师负责沈墨这个……客户的业务呢？”方桐追问。
王律师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客户信息是保密的。除非有明确的法律文书要求，或者涉及刑事案件需要配合……”
顾无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平稳但带着压力。
“王律师，沈墨现在已经失踪超过72小时，我们有理由怀疑他可能遭遇不法侵害。
他最后留下的信息指向一位‘宋律师’。
我们现在是在调查一起可能涉及人身安全的严重案件，需要贵所全力配合。如果因为信息不透明耽误了救人时机，恐怕也不是贵所愿意看到的。您说呢？”
王律师额头微微见汗，犹豫了片刻，终于低声道：“顾警官，不是我不配合。
实际上……沈墨先生这个账户的往来，并不是我们所里任何一位在职律师直接负责的。
它属于……属于一位已经退休多年的老律师负责的‘遗留客户’范畴，由所里统一代为管理资金通道。
那位老律师，确实姓宋。”
顾无涯和方桐精神一振。“宋律师全名是什么？现在住在哪里？怎么联系？”
“宋律师全名宋国栋，退休快十年了。
早就不住在市区，好像搬去郊区的养老院了。
具体哪一家……我需要回办公室查一下档案才能确认。
联系方式……可能也只有旧地址和座机，不一定能打通。”
“请立刻帮我们查。”顾无涯语气不容置疑。
等待王律师查询的间隙，顾无涯接到了小张的电话，听到了码头发现钥匙和纸条的消息。
“钥匙？储物柜？惠丰街217号……”顾无涯快速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