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惠丰街是条老街，217号听起来像老式商业楼的地址。
储物柜……可能是银行、车站、或者那种老式的自助储物中心。
“方桐，查一下惠丰街217号是什么地方，有没有带储物柜的设施。”
方桐很快用手机查询后低声道：“顾队，惠丰街217号，是‘悦来客栈’的旧址，那栋楼早就改成青年旅社和廉价公寓了，一楼临街有些小商铺。
没听说有大型公共储物柜。”
“客栈……旅社……”顾无涯若有所思。
老钥匙，旧地址，可能对应的储物柜也早已变迁。沈墨留这个线索，是确信宋律师知道具体位置和对应关系？
还是说，这把钥匙本身，就是指向宋律师的某种信物？
这时，王律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便签纸：“查到了。宋国栋律师退休后，住进了‘静心苑’老年公寓，地址在城东开发区边上。
这是登记的电话。”便签上写着一个座机号码。
“他家人呢？”
“宋律师好像终身未娶，无儿无女。退休后就和原来的圈子没什么往来了。”
顾无涯接过便签：“感谢配合。今天我们的谈话，以及我们来找过宋律师的事，请务必保密。”
离开正理律所，顾无涯立刻拨打了静心苑的电话。
响了好久才有人接听，是一个中年女护工的声音。
“您好，我找宋国栋宋律师。”
“宋老爷子啊？他……他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在房间里休息呢。您哪位？”
“我是市公安局的，姓顾，有些关于他以前法律顾问工作的事情需要向他了解一下，不会耽误太久。”
“公安局？”护工的声音有些迟疑。
“老爷子身体弱，怕是经不起问话……这样吧，您过来看看，但能不能见，得看老爷子自己的意思。”
“好，我们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前往静心苑的路上，顾无涯整合着信息。
沈墨藏起的SD卡索引指向“锡安计划”和大量敏感旧数据。
他把获取的资金通过正理所宋律师的旧渠道洗转。他失踪前留下信息指向宋律师。
他在老地方藏了给宋律师的钥匙和下一步指引。
宋律师退休多年，独居养老院。
这个宋国栋，很可能就是“锡安计划”在法律层面的早期参与者或知情人之一，甚至是关键的联系人。
沈墨或许是在整理数据的过程中，发现了这个计划危险的实质。
或者察觉到自己有灭口风险，于是通过预留线索，试图将数据和秘密传递给唯一可能还知道内情、且相对中立的宋律师，希望借他之手公之于众或寻求庇护。
那么，现在寻找沈墨的下落，以及揭开“锡安计划”的面纱，关键点就在这位深居简出的退休宋律师身上。
静心苑老年公寓环境清幽，但设施略显陈旧。
在护工的引导下，顾无涯和方桐来到了三楼的一个单间门口。护工敲了敲门：“宋老爷子，市公安局的同志来看您了。”
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然后是一个苍老但还算清晰的声音：“进来吧。”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整洁但充满老旧的物品。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消瘦的老人坐在靠窗的轮椅里，膝盖上盖着毯子，正戴着老花镜看一本厚厚的书。
他抬起头，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在镜片后显得有些浑浊，但仔细看去，眼底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锐利。
“宋律师您好，打扰了。我是市局刑警支队的顾无涯，这是我同事方桐。”顾无涯出示证件。
宋国栋缓缓放下书，目光在顾无涯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方桐，最后落在顾无涯的证件上，微微点了点头：“顾警官，坐吧。我这儿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
你们是为了……沈墨那孩子的事来的吧？”
顾无涯和方桐心中一震。他果然知道。
“宋律师，您知道沈墨失踪了？”顾无涯在旁边的椅子坐下，语气尽量平和。
宋国栋叹了口气，望向窗外：“那孩子……
一个星期前给我打过电话，声音很急，说他可能惹上大麻烦了，有些东西要交给我保管。
我问是什么，他不肯细说，只说和他正在做的‘数据整理’工作有关，提到了‘锡安’这个名字。
我当时就劝他立刻停手，把东西交给警方。但他好像有顾虑，说牵扯太深，他不敢相信任何人，除了我。”
“为什么是您？”顾无涯问。
宋国栋苦笑了一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因为……很多年前，我经手过一些法律文件，涉及到‘锡安’这个名字。那是一个……一个野心勃勃又极其危险的计划雏形。
我当时只是外围提供了一些合规性咨询，后来察觉到不对劲，就立刻抽身了。
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早就烟消云散了。没想到……沈墨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就卷了进去。”
“锡安计划到底是什么？是谁主导的？目的是什么？”方桐急切地问。
宋国栋摇摇头，眼神里露出深深的忌惮：“具体内容，我知道的也不全。
只知道它最初披着‘城市发展历史数据电子化归档与研究’的外衣.
由几个有背景的基金会和私人公司出资，招募像沈墨这样的技术高手，去挖掘、整理、关联几十年来本市乃至更广范围内。
涉及土地、城建、司法、金融等领域的陈年数据。
美其名曰‘学术研究’、‘历史保存’。
但后来我隐约发现，他们真正想要的，是那些数据背后隐藏的利益链条、权力寻租证据、未曝光的司法黑幕……
他们想用这些数据作为筹码，或者武器。”
“控制、勒索，还是颠覆？”顾无涯沉声问。
“也许都有。”宋国栋低声道。
“这个计划的参与者很复杂，有退下来的官员，有游走灰色地带的商人，可能还有……某些穿着制服的人。他们能量很大。
沈墨一定是发现了他们真正的目的，或者找到了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核心数据，所以才被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