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留给我的东西呢？他说要交给我保管。”顾无涯试探着问。
宋国栋看着他，目光深邃：“顾警官，沈墨在电话里说，如果他出事，会有人带着一把钥匙来找我。
他说，只有我看到那把钥匙，才会相信来人是可靠的，才会把我知道的、以及他留给我的下一步指引说出来。”老人顿了顿，“你带来了吗？那把黄铜钥匙。”
顾无涯从证物袋里取出那把从码头墩柱取出的黄铜钥匙，展示给宋国栋看。
宋国栋仔细地看了几秒，特别是钥匙柄上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刻痕，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
“是这把钥匙……惠丰街217号，悦来客栈旧址，对吧？”宋国栋问。
“是的。但那里现在已经变了。”
“钥匙本身不是开储物柜的。”宋国栋缓缓道。
“那是很多年前，我和几个老朋友私下聚会的一个小俱乐部的会员钥匙。
俱乐部早就解散了，旧址也几经转手。
但这把钥匙，是信物。沈墨知道这个典故，他用这把钥匙指向我，意思是，有些话，只能对知道这把钥匙意义的人说。”
顾无涯明白了，钥匙是身份验证。
“那么，宋律师，现在您可以告诉我们，沈墨留下的下一步指引是什么？
还有，关于‘锡安计划’，您到底知道多少？沈墨可能被带到哪里？”
宋国栋从轮椅侧面的袋子里，摸索出一个老旧的牛皮纸信封，递给顾无涯。
“沈墨上次联系我时，除了电话，还给我寄了一封平信，里面是几张照片的复印件和一串字符。
他说如果他失联，就让我把信交给带着钥匙来的人。
照片我没看懂，字符我记下了。”
顾无涯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几张模糊的照片复印件，像是从某些老旧档案或报纸上翻拍的。
内容是一些建筑图纸、会议合影（人脸模糊）、还有一份文件标题页，上面有《“锡安”资源整合初步方案》的字样，落款单位名称被刻意遮挡了。
那串字符写在照片背面：EchoValley://Zion7/Key3.1415926@Moriaty
“EchoValley（回声谷）应该就是他说的云端存储地址。
Zion7是‘锡安计划’子项7。Key后面是圆周率的前几位，可能是某种密码或密钥的一部分。
Moriaty……”顾无涯皱眉，“莫里亚蒂？福尔摩斯里的犯罪大师？这像是个用户名或者标识。”
“沈墨还说过什么吗？关于他自己的安全，或者可能对他下手的人的特征？”方桐追问。
宋国栋努力回忆：“他电话里很害怕，说感觉有人在监视他。
他提到过，最后一次去交付数据碎片时，来接货的人里，有一个脸上有疤的瘦高个，眼神很凶，让他很不舒服。
还有，他说对方催促很急，尤其想要他手里关于‘北郊新城规划一期土地置换’的所有关联数据。”
脸上有疤的瘦高个。顾无涯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法官”案中那个漏网的“九哥”核心骨干之一，“刀疤”的描述。
难道“锡安计划”和“九哥”的残余势力有勾结？
或者说，“九哥”网络的某些人，也在为“锡安”服务？
北郊新城规划一期，那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
当时涉及大片土地征收和置换，传闻中确实有不少猫腻，后来也不了了之。
如果相关数据被挖出并关联清晰，足以掀翻一大批人。
沈墨的危险程度，远超想象。
就在这时，顾无涯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小张打来的，声音急促：
“顾队。我们根据密码本线索排查老图书馆时，图书馆的管理员说，沈墨失踪前一天，确实来过，查了很久的旧报纸合订本。
但我们调取图书馆门口街道监控时发现，沈墨离开图书馆后，被一辆没有牌照的灰色面包车尾随了一段。
面包车最后消失在通往北郊的旧省道方向。
还有，技侦那边刚传来消息，试图追踪‘Archivist’的信号，最后消失的区域也在北郊一带。”
北郊，又是北郊。
沈墨被盯梢，Archivist信号在北郊，沈墨的数据涉及北郊新城旧案……
“宋律师，您知道北郊那边，有什么地方可能和‘锡安计划’或者他们处理‘麻烦’有关吗？
比如废弃的工厂、仓库、农场？”顾无涯急问。
宋国栋脸色变了变，手指有些颤抖地指向窗外东北方向。
“北郊……黑水塘那边……以前有个为‘锡安’初期提供过场地的小型数据备份中心，后来据说废弃了。
但那种地方，地下室隔音很好……”
黑水塘废弃数据备份中心。
顾无涯腾地站起来：“方桐，联系赵队、梁队，请求支援，调取北郊黑水塘地区详细地图和该废弃中心的原始结构图。
小张，你们立刻撤回来，准备行动装备。”
他看向宋国栋：“宋律师，感谢您提供的线索。
为了您的安全，我建议您暂时离开这里，我们会安排人员保护您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宋国栋点点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绝：
“我老了，没什么好怕的。一定要把沈墨那孩子救出来……还有，阻止‘锡安’的那些人。”
顾无涯郑重地点头，转身和方桐快步离开。
时间紧迫，沈墨失踪已近四天，每一分钟都可能发生不可预测的后果。
而他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比“九哥”网络更隐蔽、牵涉面更广、手段也更“高明”的犯罪集团。
新的战役，在顾无涯转正的第一天，就打响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奋战的辅警，而是带领团队的刑警。
但压力和责任，也前所未有的巨大。
夜色再次降临，警笛划破城市的喧嚣，数辆警车朝着北郊黑水塘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的顾无涯，检查着配枪，眼神冷静而坚定。
方桐和小张等人也是一脸肃穆。
等待他们的，将是未知的黑暗，和必须赢下的较量。
通往北郊黑水塘的道路年久失修，警车在坑洼的水泥路上颠簸前行。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早已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偶尔闪过的零星农舍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