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顾无涯心念电转：“所有人，向地下室楼梯口集结。
A组、B组，控制二楼和三楼。
C组，守住后门。小张，你守住正门。方桐，跟我下去。”
“顾队，你一个人……”方桐急道。
“执行命令。”顾无涯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们需要控制所有出口，地下空间狭窄，人多反而施展不开。你留在楼梯口接应。”
方桐咬了咬牙，点头。
顾无涯打开枪上的战术手电，光束切开前方的黑暗。
楼梯是水泥的，布满灰尘，但中间部分有明显被踩踏过的痕迹。他放轻脚步，一级级向下。
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带着一股霉味和……
淡淡的铁锈味？顾无涯的神经绷紧了。
那是血的味道。
楼梯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铁门，门缝里透出的光亮更明显了些。
顾无涯侧身贴在门边，仔细倾听。里面传来极其轻微的、断断续续的敲击声，像是用什么东西在敲击金属。
他猛地推开门，枪口指向前方，战术手电的光束瞬间充满整个空间。
“警察！不许动！”
眼前的景象让顾无涯瞳孔一缩。
这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地下室，墙壁斑驳，角落堆着些废弃的服务器机架。
中央的空地上，一把铁椅子倒在地上，旁边散落着几截断裂的塑料扎带。
墙壁上，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片喷溅状的黑褐色污渍——那是干涸的血迹。
但没有人。除了他，这个地下室里空无一人。
敲击声还在继续，来自地下室更深处。
顾无涯的光束扫过去，发现角落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像是设备间的入口。
门是金属的，敲击声正从里面传来。
“里面的人，说话！是不是沈墨？”顾无涯一边警惕地扫视整个地下室，一边靠近那扇小门。
敲击声停顿了一下，然后更加急促地响起，伴随着微弱的、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顾无涯试着推了推门，门从外面被一根铁棍别住了。他用力抽出铁棍，拉开门。
手电光照进去的瞬间，一个人影蜷缩在狭小的设备间角落。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上贴着胶带，脸上满是污迹和淤青，眼镜歪在一边。
他看到光亮，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惊恐和求救的光芒。
正是照片上那个清瘦的书卷气男子，沈墨！
顾无涯迅速上前，蹲下身，一边警惕地注意着门外动静，一边低声道：
“沈墨？我是警察，顾无涯。别怕，我来救你。”他快速撕下沈墨嘴上的胶带。
“他……他们刚走……不到十分钟……听到你们上面的动静……”沈墨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剧烈的颤抖，“有车……从后门……”
“几个人？长什么样？有没有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瘦高个？”
“两……两个，一个刀疤脸，很凶。
另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但说话声音很冷……他们拷问我……
想要‘回声谷’的全部权限和密钥……我说我只知道一部分……他们不信……”沈墨的情绪近乎崩溃。
顾无涯迅速割断他手腕上的塑料扎带，扶他起来。“能走吗？”
沈墨试着站起，却双腿一软。顾无涯这才注意到他的左脚踝肿胀得厉害，裤子膝盖处也磨破了，渗着血。
“方桐！下来帮忙！人找到了，受伤了！”顾无涯对着无线电喊。
方桐迅速冲下来，两人一左一右架起沈墨，快速向外撤离。
刚到楼梯口，就听到楼上传来小张急促的声音：“顾队！有车从后门方向冲出去了！C组在追！”
“不要追击！保护现场和人质安全！”顾无涯立刻下令。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听到动静就立刻撤离，追击风险太大，而且沈墨的状态急需救治。
他们将沈墨扶到一楼大厅，让他靠墙坐下。
方桐取出急救包，简单处理他脚踝的扭伤和膝盖的擦伤。
沈墨浑身发抖，捧着方桐递过来的热水，小口啜饮，眼神仍然充满恐惧。
“沈墨，听着，你现在安全了。”顾无涯蹲在他面前，语气尽可能平稳。
“但我们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是谁？‘锡安计划’到底是什么？你手里有什么他们非要得到不可的东西？”
沈墨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数据……我恢复和关联的数据……
‘北郊新城一期’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早的‘南岸旧改’、‘西区工业园土地批转’……
十几年的东西，涉及很多人……很多现在还在位置上的人……”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用嘶哑的声音说：“锡安计划……名义上是数据归档研究，实际上……是有人在系统地收集这些见不得光的证据。
用来控制、勒索……或者……在关键时候拿出来，换取更大的利益……”
“谁在主导？”顾无涯追问。
沈墨摇头，脸上露出更深的恐惧：
“我不知道……我只接触过一个叫‘Archivist’的中间人，还有今天那两个……但‘Archivist’提到过……
最终的‘客户’里，有个人代号叫‘教授’……权力很大，心思很深……
他们想要的不是钱，是……是可以随时让一座城市地震的东西。”
教授。又是一个新的代号。
“你的数据藏在‘回声谷’？密钥在哪里？”方桐问。
“密钥……分成了三部分。
一部分在云端账户的二次验证器里，一部分……在我留给宋律师的线索里，还有一部分……”
沈墨的眼神突然有些涣散。
“在我脑子里……他们……他们用了药……我可能……记不清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一歪，昏了过去。
“沈墨！沈墨！”方桐轻拍他的脸，探了探鼻息和脉搏，“昏迷了，脉搏很弱，可能是脱力加惊吓，也可能他们给他用了什么药物。”
“叫救护车！快！”顾无涯立刻道。
他站起身，环顾这个破败的大厅。
沈墨救出来了，但线索似乎又要断了。
对方撤离得干脆利落，显然不是普通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