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那个“刀疤脸”与“九哥”残党的关联，“教授”这个神秘代号，还有沈墨口中那些足以引发地震的数据……
特警和后续支援力量陆续赶到，现场被彻底封锁。
技侦人员开始仔细勘查，尤其是地下室的每一寸地面和墙壁，寻找可能留下的生物检材或痕迹。
顾无涯站在楼外，看着被抬上救护车的沈墨，眉头紧锁。
初战告捷，救出了人，但他没有丝毫轻松感。
这个案子，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刚刚露出了它狰狞的一角。
手机震动，是赵东来打来的。
“小顾，情况怎么样？”
“沈墨找到了，受伤昏迷，已送医。
嫌疑人两名，其中一人符合‘刀疤’特征，驾车逃离，方向不明，现场正在勘查。”
“好。先把沈墨保护好，等他醒了，第一时间问出关键信息。
‘锡安计划’的案子，看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厅里已经关注了，可能会成立联合专案组。
你这头抓紧，有任何进展直接向我汇报。”
“明白。”
挂了电话，顾无涯看到陆涛从一辆刚停下的警车里出来，朝他走来。
陆涛脸上的纱布已经拆了，鼻梁上还贴着固定胶布，但步伐依然稳健。
“顾队，听说人救出来了。”陆涛开口，语气平静。
“陆警官，你怎么来了？”顾无涯有些意外。
这个案子理论上是他牵头，陆涛属于省厅派驻人员，一般不直接参与一线行动。
“赵队通知的‘锡安计划’可能牵扯到跨区域的陈年旧案，省厅那边有些关联线索，让我过来看看，协助一下。”
陆涛看了看灯火通明的现场，“沈墨状态怎么样？”
“昏迷了，可能被用过药物。医生说需要观察。”
陆涛点点头：“‘刀疤’这个人，我有点印象。
‘九哥’网络垮台前后，有几个核心骨干失踪。
其中就有个外号‘刀疤’的，真名不详，心狠手辣，擅长追踪和反追踪。
如果真是他，那‘锡安计划’和‘九哥’残党的勾结就坐实了。
这帮人卷土重来的速度，比我们预计的快。”
“他们不是卷土重来，”顾无涯看向黑暗深处，“他们是换了一张皮，用更‘高级’的方式。”
陆涛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有些许认可。“现场交给技侦，你回去休息一下，沈墨那边醒了立刻审讯。
另外，”他压低声音，“宋国栋律师已经被我们的人接到安全屋了。
他提供了一个新情况。
说大概两年前，曾有人以‘学术研究’的名义找他咨询过一些旧案卷宗调阅的法律问题，当时牵线的人，疑似是司法系统内部的。
他记不清名字了，但记得那个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很有条理，像个学者。”
金丝边眼镜，像学者……“教授”？
“这个线索很重要。”顾无涯道，“我会跟进的。”
陆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去和现场指挥人员交流。
顾无涯坐回车里，疲惫感这才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知道，休息是奢侈的。
沈墨随时可能醒来，而从他嘴里挖出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决定这个案件的走向。
还有那个神秘的“教授”，隐藏在司法系统内部的可能性……
他发动汽车，朝医院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黑水塘废弃数据中心的灯光渐渐远去，但那沉重的黑暗，似乎正随着他一起，蔓延回城市的核心。
这一夜，还很长。
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区外的特殊病房。
沈墨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连着监护仪器，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缓慢落下。
病房门外，两名便衣刑警二十四小时值守，走廊监控无死角覆盖。
顾无涯站在病房外间的观察窗前，看着里面昏睡的沈墨，眉头紧锁。
距离黑水塘救援已经过去八个小时，沈墨被注射了镇定剂，一直未醒。
医生检查后确认，除了体表的淤伤和扭伤，他还被注射过某种成分不明的镇静类药物。
剂量不小，可能对短期记忆和认知功能造成影响。
“顾队。”方桐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沈墨的初步体检和毒理报告出来了。血液里检出苯二氮卓类衍生物残留，还有少量东莨菪碱成分。
医生说他可能被交替使用过镇静剂和致幻/吐真类物质，导致神经功能紊乱。
记忆损伤……恐怕是大概率事件。”
顾无涯接过报告扫了一眼，专业术语看得他太阳穴直跳。
“什么时候能醒？醒了之后，我们能问话的时间窗口有多长？”
“医生说随时可能醒，但醒了之后状态很难说。
可能记忆清晰，也可能出现片段性遗忘、混淆、甚至胡言乱语。
而且，他需要心理干预，黑水塘的经历可能造成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我们没有时间等他慢慢恢复。”顾无涯的声音低沉而坚决。
“‘锡安’的人知道我们救走了沈墨，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沈墨脑子里的密钥和数据线索，是他们必须销毁或者拿到的东西。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再次行动之前，问出我们能问出的一切。”
方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去跟主治医生沟通，制定一个安全的问询方案，尽量减少对沈墨的二次伤害。”
“还有，”顾无涯叫住她，“技术队那边，对‘回声谷’和那个云端地址的追查有进展吗？”
“暂时没有。‘EchoValley’像是一个私建的、高度加密的暗网存储节点。
服务器可能架设在境外多个跳板之后。没有完整密钥和管理员权限，几乎不可能暴力破解。
技侦的同事说，就算拿到密钥，要安全地下载数据而不触发自毁程序，也需要极其专业的技术和稳妥的环境。”
也就是说，沈墨本人，几乎是打开这座数据宝库唯一且最脆弱的钥匙。
就在这时，病房内传来仪器轻微的报警声。
两人立刻转头，只见病床上的沈墨眼皮动了动，手指微微蜷缩。
“他醒了！”方桐立刻按下呼叫铃。
医生和护士迅速进入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