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柳絮的路线
柳絮带着队伍往后山走的时候，心里其实在发紧。
不是因为害怕——她做地下工作三年了，害怕这种情绪早就被磨钝了。她发紧的是那条矿道。那条路她只走过一次，是半年前帮一个地下交通员转移的时候走的。当时只有两个人，走了将近四十分钟。现在200多个人要过，其中还有20多个走不快的老兵——时间根本不够算。
但没有别的选择了。
柳絮回头看了一眼——赵铁柱的队伍在山路上急行军，能走的在前面开路，走不动的被人背着搀着。陈小山走在队伍中间，一手扶着周大壮，一手端着捷克式，一边走一边回头朝后看——追击的日军还在后面，枪声虽然远了，但没停。
魏大勇走在最后面，扛着一个实在走不动的战俘——那老兵个头比他小一号，轻得像袋面粉，但魏大勇扛着他走得飞快。
柳絮放慢脚步，等赵铁柱走到身边。
\"前面走不了了。\"她指了指前方——远处的山脚下，日军车队的灯光在公路上排成一排，堵住了主路。从灯光分布来看，至少有三辆车、一挺车载机枪。\"但我还知道一条路——后山矿道。\"
赵铁柱看着她：\"矿道？\"
\"日军不知道这条路。以前当地人采矿用的，废弃多年了。入口在后山半腰上，被灌木遮着，不走近根本看不出来。\"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但矿道很窄，一次只能过两个人，而且……随时可能塌。\"
赵铁柱的脸色在黎明的微光里看不太清，但柳絮能看到他的下颌线绷紧了。
\"有多长？\"
\"大约八百米。出口在后山另一侧的山谷里，出了矿道就是山地，日军的车辆进不去。\"
八百米。一次过两个人。195个人。
赵铁柱在心里算了一下——就算走快点，两个人过完大约需要十五秒。195个人，97.5对，每对十五秒，总共需要将近二十五分钟。
二十五分钟。日军的追兵就在身后三四公里，以他们的行军速度，最多四十分钟就会追到矿道入口。
时间够。但容不得一点差错。
【系统提示：直播间在线人数115000人】
弹幕——
\"矿道？！太危险了！会塌的！\"
\"柳絮又立功了！\"
\"一次只能过两个人……200多人要过多久？\"
\"军事观察员：矿道撤离是唯一的选择了，但风险极大\"
\"退伍老班长：废弃矿道确实可能坍塌，这需要极大的勇气\"
\"吃瓜专业户：八百米矿道！伸手不见五指！我光想想就害怕！\"
\"硬核军迷：矿道撤离最怕两件事——坍塌和堵塞，一次只能过两人意味着一旦出事就是连锁反应\"
\"营救行动粉：柳絮是这条路上最关键的人！\"
\"老六流：矿道=天然掩体，日军追不进来，但自己的风险也大\"
【系统提示：用户「柳絮太关键了」打赏500元！获得捷克式×1！】
\"柳絮太关键了：500块！柳絮救命恩人！\"
\"捷克式+1！\"
\"轻步兵天下：没有柳絮就没有这条路！\"
陈小山走过来，听完了矿道的情况。他的脸色很沉，但语气很坚定：\"不管多危险，比死在日军手里强。\"
周大壮扶着他的肩膀，也在旁边听到了。老兵沙哑的嗓子挤出一句：\"塌就塌。总比让鬼子抓回去强。\"
赵铁柱看了眼身后200多个刚获救的人——有疲惫的战士，有虚弱的战俘，有搀扶着战友往前走的老兵。他们把命交到了他手里。
他不能犹豫。
\"没得选了。走矿道！\"赵铁柱的声音果断，\"大勇带战俘先走，我带突击队断后！\"
魏大勇又想争，但赵铁柱的眼神让他闭了嘴——那种眼神他见过，不是冲动，是算过了。断后的人需要熟悉火力配置、知道怎么拖延时间、知道什么时候该撤——赵铁柱是最合适的人。
\"柱子哥……\"魏大勇的声音有些沙哑。
\"把人带出去。\"赵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都不许少。\"
魏大勇咬了咬牙，转身带着战俘朝后山跑去。
柳絮站在赵铁柱身边，看了他一眼：\"你断后，几个人？\"
\"20个够了。\"
柳絮没说话，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刀别在袖子里——她虽然没有上过前线，但做地下工作的人，没有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三年地下工作，她送出过上百份情报，转移过三十多个同志，还亲手处理过两个叛徒。刀不快，但够用。
\"矿道入口我标好了，在半腰上那棵歪脖子松树旁边。\"她指了指后山，\"进去之后一直往右走，不要走岔路。中间有一段低矮的地方需要弯腰，还有一段积水——水不深，到脚踝。出口有光，看到光就快到了。\"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最危险的是中间一段——顶板有裂缝，我上次走的时候有碎石掉下来。过那段的时候不要停，一口气走过去。\"
赵铁柱把这些信息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
\"你跟大勇先走。\"
柳絮看了他一眼，转身跟着大队走了。
赵铁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然后转过身，面对来时的方向。
日军的追击声越来越近了。枪声从远处传来，稀稀拉拉的——那是先头部队在搜索前进。
他挑了20个人——都是老兵，枪法准，心理素质硬。老刘头、小马、张黑子……一个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个人他都信得过。他看着这20张脸，每张脸上都是一样的表情：平静。不是不怕，是怕完了该干嘛干嘛。
\"身后是200多个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赵铁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咱们要是退了，他们全得死在这儿。所以——一步都不许退！\"
20个人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把枪端稳了。
赵铁柱看了一眼后山矿道入口的方向——魏大勇的人已经在往里进了。一次两个人，一个接一个，像蚂蚁搬家一样消失在黑暗的洞口里。战俘们在柳絮的引导下排着队，走不动的被战友背着。陈小山站在矿道入口旁边，一个一个地往里送人。
他转回来，对准追击的方向，端起了捷克式。
远处，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视野里——大概50人，沿山路搜索前进，走得很谨慎。他们不知道前面有埋伏，也不知道猎物正在往矿道里钻。
赵铁柱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把捷克式的枪口对准了山路的拐弯处。
等。再撑一会儿。让人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