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断后血战
日军先头部队走到山路拐弯处的时候，赵铁柱开了枪。
捷克式的点射声在山谷里炸开——嗒嗒嗒！嗒嗒嗒！——精准地扫过走在最前面的七八个日军。三个人当场倒下，剩下的人嗷嗷叫着往路边滚，找石头和树根做掩护。
\"打！\"
赵铁柱一声令下，20个人的火力同时倾泻出去。两挺捷克式交叉射击，封锁了山路两侧的退路；迫击炮的炮弹落在日军队列后面，炸起的泥土和碎石封住了他们后撤的路线。
日军先头部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趴在路边动弹不得。
但赵铁柱知道，这只是先头部队——后面还有大部队。山本的中队主力很快就会赶上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矿道入口——还有人正在往里进。魏大勇在矿道那头接应，柳絮在里面引路，陈小山站在入口旁边催人快走。已经进去了一大半，但还有三四十人在排队。
快。再快一点。
\"迫击炮！打两发烟幕弹！\"
轰！轰！
两发烟幕弹在日军阵地前方炸开，白色的烟幕迅速弥漫开来，遮住了日军的视线。赵铁柱趁机让人换了个射击位置——老在一个地方打，日军的歪把子机枪迟早会覆盖过来。
果然，烟幕刚散，歪把子的子弹就扫过来了——打在他们之前的位置上，石头被子弹蹦得火星四溅。如果晚撤十秒钟，至少有五个人要挨子弹。
赵铁柱趴在新的掩体后面，手心全是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今天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这种感觉很具体，不是抽象的恐惧，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意。子弹从头顶飞过的时候，他本能地把头往下压——这不是勇敢不勇敢的问题，是身体在告诉他：你在危险中。
但他没有退。
身后200多个人还在进矿道，他一退，日军就会冲上来，堵住矿道入口——那200多个人就全完了。
赵铁柱咬着牙，端稳了捷克式，对准烟幕里闪动的日军人影，又打了一梭子。
【系统提示：直播间在线人数130000人】
弹幕急疯了——
\"主播快撤！！！\"
\"一步都不许退！赵铁柱真男人！\"
\"巴祖卡和迫击炮火力压制！但弹药不够了！\"
\"断后是最危险的任务，赵铁柱这次是真的拿命在换\"
\"快撤啊！！！矿道里的人进得差不多了！\"
\"燃爆了但也急死了！\"
\"军事观察员：20人对50人先头部队，火力占优但人数劣势，一旦主力上来就完了\"
\"退伍老班长：断后的人永远是最危险的那批人，赵铁柱这是拿命给战友买时间\"
\"赵家军铁粉：柱子哥你不能死啊！！！\"
\"吃瓜专业户：我看直播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系统提示：用户「断后血战」打赏1000元！获得马克沁×1！】
【系统提示：用户「快撤啊」打赏1000元！获得马克沁×1！】
\"断后血战：1000块！赵铁柱挺住！\"
\"快撤啊：1000块！快撤啊！！！\"
\"马克沁+2！40挺了！\"
\"铁血丹心：打赏不重要！人要活着出来！\"
迫击炮又打了三发，日军先头部队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但赵铁柱注意到，远处有更多的日军正在赶来——山路拐弯处出现了新的身影，至少三四十人，还有一个扛着歪把子机枪的班组。
山本的主力到了。
\"连长！\"一个老兵急喊，\"日军主力上来了！至少还有一个中队！\"
赵铁柱看了一眼矿道入口——陈小山还在那里，最后一批人正在往里进。
\"再撑三分钟！\"
三分钟。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要命。
日军的歪把子机枪开始压制射击了——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打在石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火星。赵铁柱的人被压得抬不起头，只能趴在掩体后面偶尔打几枪还击。
更麻烦的是，日军的迫击炮也架好了——一发炮弹落在赵铁柱右前方十米处，爆炸的气浪把他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响，眼前一黑。
\"连长！连长！\"有人拉他。
赵铁柱摇了摇头，耳朵还在嗡，但眼睛恢复了。他爬起来，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没事！继续打！\"
巴祖卡！赵铁柱忽然想起还有这玩意儿。
\"巴祖卡！给我拿来！\"
一个战士把巴祖卡递过来。赵铁柱扛上肩，对准日军歪把子机枪的阵地——
轰！
火箭弹拖着火尾冲出去，精准地砸在歪把子阵地上。爆炸的气浪把歪把子和它的射手一起掀翻，日军的火力瞬间弱了一截。
\"打！\"
赵铁柱趁这个空档又打了两梭子捷克式，压住了日军的冲锋。但他能感觉到——弹药在飞速消耗。捷克式的弹匣已经换了六次，迫击炮的炮弹只剩最后四发，巴祖卡还剩49发弹药但不能再用了——得留着万一。
魏大勇的声音从矿道那头传过来，带着回声：\"柱子哥！快点！人都过去大半了！\"
赵铁柱回头看了一眼矿道入口——最后一批人已经进去了。陈小山是最后一个，他站在入口旁边，不肯走。
\"小山！进去！\"赵铁柱吼。
陈小山喊了回来：\"你先走！我断后！\"
\"你他娘的——\"赵铁柱骂了一句，\"你的兄弟在里面！你走了我才走！\"
陈小山愣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转身钻进了矿道。
赵铁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转回来对准追击的日军——
\"再撑三分钟！\"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几遍\"再撑三分钟\"了。可能是三遍，也可能是五遍。但他知道，每多撑一分钟，矿道里的人就多一分安全。
日军的冲锋越来越猛。歪把子机枪的子弹在头顶嗖嗖飞过，迫击炮的炮弹在身边炸开。赵铁柱的耳朵里已经听不清声音了——只有嗡嗡的耳鸣和心跳声。
他趴在掩体后面，手在发抖。但枪口很稳。
因为他知道，身后那200多个人，正在矿道里一步一步地走向安全。他们走了八百米黑暗潮湿的矿道，有人搀扶着战友，有人背着走不动的人——他们把命交到了他手里。
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一步都不许退！\"赵铁柱最后一次吼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到几乎破音。
20个断后的兄弟没人退。他们趴在各自的掩体后面，对准日军的冲锋方向，一枪一枪地打。枪管烫得发红，弹匣一个接一个地换，弹药越来越少——但没人退。
三分钟后，赵铁柱听到了矿道那头传来的信号——两声短促的鸟叫。
全员通过。
\"撤！\"
赵铁柱最后一个离开掩体。他翻身就跑，朝矿道入口冲去。身后，日军的子弹追着他的脚步打在地上，溅起一串土花。
他冲到矿道入口，一头钻了进去。
黑暗瞬间把他吞没。
身后，日军的子弹打在矿道入口的岩壁上，碎石乱飞。有子弹从入口飞进来，在矿道壁上蹦了几下，发出尖锐的弹响。但赵铁柱已经拐过了一个弯——矿道弯曲的设计救了他。
他弯着腰在黑暗中往前跑，一手扶着湿滑的岩壁，一手握着捷克式。脚下是积水，踩上去啪啪响。头顶有碎石掉下来，砸在他的钢盔上叮当一声。
八百米。黑暗。湿滑。碎石。
赵铁柱跑得比这辈子任何时候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