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大壮请求垫后！
赵铁柱把电报揉成一团。
然后又展平。
反复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眼睛里——\"敌军兵力远超预估，继续坚守将导致全团覆没。命令：立即实施战略转移，保存有生力量。此令。\"
战略转移。
这四个字他认识，但此刻看起来像是外语。翻译一下就是——撤退。再翻译一下——放弃根据地。
赵铁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他赵铁柱这辈子怕过什么？五万日军他都不怕，一纸命令他怕个屁。
他抖的是另一种东西——是那些死去的弟兄的脸。张二愣的一营从四百人打到不到两百，二营从四百人打到不到两百，三营周大壮那边更惨，三百人不到还在死扛。每一张面孔后面都是一条命，每一条命后面都是一个家。
他让他们死在这里了。
现在告诉他——撤？
\"团长。\"通讯兵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旅部等您回电。\"
赵铁柱沉默了十秒。
\"回电：收到。执行。\"
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砸进水里。
通讯兵转身要走，赵铁柱又叫住他：\"通知各营营长，半小时内到指挥所开会。\"
\"是！\"
通讯兵跑了。赵铁柱一个人站在指挥所里，手里攥着那张电报，指节发白。
窗外，炮声隆隆。
他把电报叠好，塞进上衣口袋。然后走出了指挥所。
指挥所里挤了十来个人。
张二愣、二营长、周大壮——周大壮是最后一个到的，右臂缠着绷带，血还在渗，但他硬是没让人扶。
还有魏大勇、陈小山、喜子——核心班底全到齐了。
赵铁柱站在地图前，扫视了一圈。
\"都到了？\"
\"到了。\"魏大勇回答。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很长，长到所有人都开始紧张了。
\"弟兄们，\"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旅部命令——战略转移。\"
六个字落下，指挥所里安静得像坟墓。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赵铁柱，看着他手里的那张电报，看着他的眼睛。
张二愣第一个炸了。
\"我不退！\"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油灯跳了跳。那张黑脸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像要炸开。
\"团长！这阵地是兄弟们用命换的！一营从四百人打到不到两百，那些兄弟的血还热着呢！你现在告诉我撤退？他们的命算什么？！\"
赵铁柱没说话。
他理解二愣，一营守正面，承受了最多的炮火和冲锋，死的人最多。张二愣亲眼看着自己的兵一个个倒下，他红了眼都没掉一滴泪。现在让他撤——等于让他承认那些人白死了。
但赵铁柱不能让情绪带着走。
\"二愣，\"他的声音平静得吓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全团一千多人，都是活生生的命。我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
\"那死在别处就对了？！\"张二愣吼回去。
\"死在别处——\"赵铁柱直视他的眼睛，\"至少还有机会打回来。死在这里，就是白死。\"
张二愣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再说话。他重重坐回板凳上，双拳攥得咯吱响。
二营长低着头，也不吭声。他那边也惨——还能打的不到两百人，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周大壮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右臂的绷带已经湿透了，但他像没感觉一样。
赵铁柱继续说：\"旅部的判断没错。敌军兵力远超预估，继续坚守就是全团覆没。我们撤出去，保存有生力量，等机会再打回来。阵地丢了可以夺回来——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一下。
\"但撤退有个问题。\"
所有人都抬起头。
\"我们需要殿后部队。\"
这三个字一出来，指挥所里的温度直接降了十度。
殿后。
谁都懂这两个字的意思——留下来挡住追兵，给主力争取撤退时间。殿后部队九死一生，这不是什么秘密。
赵铁柱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心里已经在盘算。一营和二营都残了，不能再让他们殿后。抽一个加强连？还是从各营凑人？他正要开口——
\"团长，我们老兵，留下殿后。\"
周大壮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像一根钉子，直直地钉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铁柱猛地抬头。
\"不行！\"
他几乎是本能地喊出来的。喊完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刚才没过脑子，但身体比脑子快。身体在说：不能让周大壮留下。
\"大壮，你——\"
\"团长，\"周大壮打断他，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我们从四行仓库出来的，本就是该死的人。能多活这么久，是赚的。让我们留下，给主力争取时间。\"
指挥所里没人呼吸了。
赵铁柱看着周大壮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悲壮，没有慷慨，什么都没有——只有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今天天气不错，我出去一趟。
这种平静比任何慷慨激昂都让人心碎。
\"大壮，\"赵铁柱的声音嘶哑了，\"你他妈在说什么？什么叫该死的人？谁该死？你告诉我谁该死？！\"
周大壮没有退缩，也没有激动。他只是看着赵铁柱，嘴角微微动了动——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团长，四行仓库之后，我们这帮人就没想过能活着出来。后来跟着你，打了一场又一场，每打一场都觉得是最后一战，每一仗我们都以为必死，结果还活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渗血的绷带。
\"活着已经赚了，团长。再多的，不该贪。\"
【弹幕】泪目观众：不要！！！大壮你不要！！！
【弹幕】铁血军魂：我特么哭得键盘都湿了
【弹幕】吃瓜群众小王：周大壮……你要留下？！
【弹幕】军迷老张：殿后就是送死……但他们自愿……
【弹幕】抗日先锋：\"本就是该死的人，多活这么久是赚的\"——大壮你不能这么想！！
【弹幕】退伍老兵93：殿后部队九死一生……抗战中最悲壮的任务
\"放屁！\"张二愣猛地站起来，\"凭什么你们殿后？！我张二愣的人也不是孬种！要留我留！\"
\"二愣，\"周大壮看他，\"你一营还有一百多号人，都是活生生的年轻娃娃。我三营的老兵——最小的也快三十了。这辈子该看的看了，该打的打了。你的兵还没活够呢。\"
张二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看着周大壮的眼睛，从那里面看到了一种东西——不是不怕死，是已经跟死亡打过太多次交道了，熟得像老朋友。
\"大壮……\"赵铁柱往前走了一步。
周大壮拦住他：\"团长，你别过来。你过来了我就更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