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度假区封顶
一个半月后，温泉度假区封顶了。
那天早上，陈石安天没亮就起来了。他穿上那件最好的白衬衫，仔细把领口扣好，骑上摩托车往工地走。一路上晨风清凉，稻田里稻穗已经开始泛黄，空气里带着露水的湿气。
到了工地，远远就看见周强站在接待中心楼顶，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横幅。几个工人正帮忙把横幅展开，横幅上写着：“东河温泉度假区封顶大吉。”旁边还挂了一串鞭炮，红彤彤的，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周师傅，准备好了吗？”陈石安停好车，仰头喊了一声。
周强从楼顶探出头来：“准备好了！就等你了！今天日子好，咱们早点把事办了。”
陈石安笑了笑，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顶。站在最高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整个度假区尽收眼底——接待中心是两层的，青砖黛瓦，跟村里的老房子风格很搭，看着顺眼。后面是二十间客房，一字排开，每间带一个独立小院，院墙刚砌好，灰砖白缝，规规矩矩。再后面是五个泡池，大小不一，错落有致地嵌在地势里，池底已经贴了蓝色的马赛克，灌上水应该很好看。泡池边上种着竹子，细竹竿刚栽下去，叶子还打着蔫儿，但风一吹，已经开始沙沙响了。
两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长满野草的荒地。现在，一个像模像样的度假区立起来了。
“周师傅，这两个月，辛苦你了。”陈石安转头对周强说。
周强摆摆手：“不辛苦。拿你的钱，就得给你干活。再说，这活我干得也痛快。”
陈石安笑了笑，又问了句：“老哥，在上面站了多久了？”
“天没亮就来了。总得把横幅挂正了，别让人看笑话。”
陈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周强这个人，话不多，但活干得漂亮，心思也细。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陈石安探头一看，张德厚、周明远、刘翠花、赵铁柱都来了。张德厚手里提着一袋子糖果，赵铁柱拎着两箱鞭炮。村里的老人小孩也来了不少，把工地围了半圈。几个老太太抱着娃娃，指着楼顶说：“看，咱村的度假区盖起来了！”一个小男孩仰着头问：“奶奶，里面真有温泉吗？”老太太答：“当然有，陈老板办事，靠谱。”
张德厚站在楼下，仰着头朝楼顶喊：“石安，下来放鞭炮了！人都到齐了，别磨蹭！”
陈石安笑着应了一声，和周强一起下了楼。
张德厚递给他一根烟：“点炮。”
陈石安接过烟，点燃了挂在大门上的鞭炮。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响起来，红色的纸屑满天飞，硝烟味弥漫开来。孩子们捂着耳朵，又怕又兴奋，笑着跑开又凑回来。几个胆子大的男孩蹲在远处数响声，数到一半就乱了，哈哈大笑。
鞭炮放完了，张德厚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点激动：“石安，你干成了。”
“还没干成。封顶了，但还没装修完。”陈石安摇头。
“快了。装修完就能开业了。到时候，咱村就有了自己的产业。”张德厚说着，眼眶似乎有点红。
陈石安没接话，转身走进接待中心。里面还是毛坯状态，墙面是水泥的，地面是土的。但框架已经出来了。一楼是大堂和餐厅，二楼是客房。
他站在大堂中间，想象着装修好的样子，大堂里摆着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字画。餐厅里摆着十张桌子，厨房里设备齐全。
二楼二十间客房，每间都带独立泡池。他伸手敲了敲墙柱，混凝土浇筑得很结实，没有空鼓声。周强的活干得确实漂亮。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王建国。
“陈老板，听说度假区封顶了？”
“对。今天封顶的。”
“好。你干得好。县里领导都知道了。”
“王局长，开业的时候，您一定要来。”
“我一定来。”
挂了电话，陈石安站在大堂里。手机又响了。赵处长。
“陈老板，度假区封顶了？”
“对。今天封顶的。”
“好。开业的时候，我过来看看。”
“谢谢赵处长。”
挂了电话，陈石安站在大堂里。省旅游局的赵处长也要来。这说明省里对这个项目很重视。
他走出接待中心，站在门口。阳光照在度假区上，青砖黛瓦在阳光下泛着光。五个泡池已经砌好了，正在做防水。竹子种在泡池边上，风一吹，沙沙响。
他蹲下来，摸了摸泡池的边缘。瓷砖贴得平整，做工不错。
“周师傅，泡池什么时候能做好？”
“防水做完就能放水了。大概十天。”
“好。放水那天，我第一个泡。”
周强笑了：“行。你第一个泡。”
陈石安站起来，站在泡池边上。两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一个温泉度假区立起来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系统界面。领地地图上，温泉度假区的图标亮着，旁边多了一行字：“东河温泉度假区（已封顶）。预计开业时间：30天后。”
三十天后。
他收起手机。三十天后，温泉度假区正式开业。到时候，东河村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系统提示。
“领地升级进度：Lv.2中心村（稳定运营中）。新增人口：+1234人。总人口：6912人。”
人口快七千了。距离Lv.3的三万人，还差两万三。
他收起手机。两万三，不是小数目。但他有时间。度假区开业了，人会越来越多。
他站在度假区门口，看着封顶的接待中心。一个月后，这里会正式开业。到时候，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东河村不是以前那个东河村了。
他转身往回走，路上碰见张德厚。张德厚正蹲在路边抽烟，看见他过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石安，封顶了，下一步咋打算？”
“装修。一个月内装完，然后开业。”
“装修的钱够吗？”
“够。度假区的预算还有富余。”
张德厚点了点头，又点了一根烟：“石安，你回来这几个月，村里变化太大了。路修了，灯亮了，小学翻新了，卫生室也快建好了。现在度假区也封顶了。我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在村里转一圈，看着路灯下的村子，跟做梦一样。”
陈石安没说话。他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度假区。夕阳把青瓦染成金色，炊烟从村里的烟囱里升起来，飘散在暮色里。
“张叔，这才刚开始。”
张德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他拍了拍陈石安的肩膀，转身往村里走了。
陈石安站在路边，看着张德厚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系统界面。领地地图上，东河村的轮廓清晰可见，一条条道路像血管一样延伸出去。
他收起手机，走回快递站。路灯亮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快递站，他坐下来，打开系统界面，仔细看了一遍领地信息。度假区封顶后，系统多了一个产业影响力评估，上面写着“省级”两个字。他琢磨了一下，省级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度假区在省里都排得上号了。
他又看了一眼人口数据。6912人，比刚回来的时候翻了好几倍。这些人有的是回流的老乡，有的是从外面搬来的。村口那几间空房子，现在都住满了人。张德厚跟他说过，村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他关掉系统界面，靠在椅背上。窗外路灯亮着，把村道照得亮堂堂的。远处度假区的方向，有几盏灯还亮着，那是周强带着工人在赶工。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稻田里的清香。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踏实了不少。远处度假区的工地上还有灯光，隐约能听见工人说话的声音。周强带着人在赶装修的进度，说要争取提前开业。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