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铁笛
陈老三把铁笛竖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笑容不减：\"顾五爷，我们也不为难您。您把门打开，里面的东西大家平分，我们兄弟帮您抬，省得您一个人搬不动。多客气。\"
\"客气你祖宗。\"顾千秋短刀一横，\"你蹲在这破庙门口蹲了三年，我开不开门关你屁事。今天你带着六个人堵我，明摆着是要拦路抢劫，还跟我讲客气？\"
陈老三脸上的笑容淡了：\"顾五爷，灵海境虽然厉害，但我们七个人车轮战耗你一个，你能撑多久？你旁边那小子通玄中期，我手下随便拉两个出来就能把他摁死。您掂量掂量。\"
顾千秋偏头看了林霄一眼。林霄站在原地没动，双手垂在身侧，赤金色的混沌气在皮肤下安静流转。刚才在青铜门前被鼎火本体热气熏过一遭之后，他的经脉确实有一种微妙的灼热感——那种灼热不是伤害，反而像温水泡过一样，经脉壁比以前更柔韧了一分。
\"冰凝。\"他在识海里问，\"我体内现在的状态，打了什么鸡血？\"
\"鼎火本体的热气对你的经脉做了微量强化。\"洛冰凝语气轻快，\"大概相当于半轮淬脉的效果。虽然不够你正式突破，但跟你通玄中期的底子叠加起来，应付通玄后期问题不大。\"
半轮淬脉。也就是说他现在经脉强度介乎三轮和四轮之间。
林霄嘴角动了动，然后看向陈老三，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说你手下随便拉两个就能摁死我？\"
陈老三上下扫了他一眼，嗤笑：\"怎么，不服？\"
\"不服。\"林霄说，\"你挑两个出来试试。\"
陈老三眯了眯眼，打量他的表情，估计在想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底牌。但通玄中期对通玄后期明摆着差一个等级，他没道理怕。于是铁笛一抬，点了两个人：\"老四老五，去，给这小朋友上一课。\"
两个黑袍人从队伍里走出来。一个通玄中期，一个通玄后期，两人一左一右朝林霄包抄。左边的使拳，拳头上裹着土黄色的灵光；右边的使腿，腿风扫过地面碎石乱飞。
林霄迎着两人走了上去。
使拳的先到，一拳轰向林霄面门。林霄不退反进，左臂格开拳锋，右掌直拍对方胸腹。那人侧身避让，但林霄那一掌中途变向，掌缘劈在了他肩胛上，通玄中期的黑袍人闷哼一声被劈得单膝跪地。
使腿的随即扫到，鞭腿带着风啸声抽向林霄腰侧。林霄右膝提起挡了一下，膝盖和小腿骨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对方腿法凌厉，连续三腿连环踢来，林霄连退两步一一格挡。
第四腿到的时候，他没有退。
赤金色的混沌气凝聚于右拳，一拳轰在对方小腿胫骨上。拳腿相交的瞬间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使腿的黑袍人脸色骤变，整条右腿发麻往后跳开，落地时脚踝一歪差点摔倒。
十息之内，两个人一个跪一个退。
陈老三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他盯着林霄看了好几息，忽然意识到这小子的战斗力远超通玄中期的正常水准——那一拳的力量甚至有通玄后期巅峰的质感。
\"点子扎手。\"陈老三低声说了一句，铁笛举到唇边。
一缕尖锐的笛音刺破夜空。笛声入耳的瞬间，林霄感觉脑袋像被针扎了一下，体内混沌气差点失控。但识海里的神鼎轻轻一震，那股针对意识的攻击就被鼎身挡在了外面。
\"音攻。\"洛冰凝冷哼一声，\"雕虫小技，本座当年吹笛子的时候他祖宗还没出生呢。\"
顾千秋在笛声响起的同一刻动了。
灵海初期的速度远非通玄境能比。他一步跨到陈老三面前，短刀横斩，刀锋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银白的弧光。陈老三的铁笛根本来不及回防，他仓促后退，刀尖在他胸前黑袍上划开一道长口，里面露出贴身的软甲。
\"灵海境的刀，你挡得住几刀？\"顾千秋第二刀已经跟上。
陈老三连退七八步，脸上终于露出惊惶。他七个手下两个被林霄打废，剩下的四个围上来想救场，被顾千秋反手一刀逼退。灵海境对通玄境的压制是碾压级的，只是顾千秋一直留着分寸没下死手。
\"陈老三。\"顾千秋收了刀，站在庙门前冷冷看着他，\"我今天不想杀人。带着你的人滚，以后别再让我在苍梧城方圆百里之内见到你。\"
陈老三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大概想说几句狠话找回场面，但对上顾千秋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一跺脚，铁笛一收，转身就走。四个手下赶紧扶起地上两个，一溜烟消失在了薄雾里。
庙门前安静下来。
顾千秋把短刀插回腰间，转过头看了林霄一眼：\"行啊小子，通玄中期摁着通玄后期打，你修炼的是什么邪门功法？\"
\"家传的。\"林霄敷衍了一句，活动了一下右臂。刚才那一拳震得手指发麻，但经脉无恙，半轮淬脉的强化确实让他硬扛通玄后期不落下风。
顾千秋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城。今晚的事你得谢谢那扇门——你经脉里那点变化我看出来了，离那门近了确实有好处。\"
林霄脚步顿了一下。顾千秋果然看出来了，灵海境的感知比他想象的更敏锐。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夜风把庙前的薄雾吹散，身后那座破败的古庙重新隐没在黑暗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了约莫一炷香，林霄忽然开口：\"你把陈老三放了，他不会去苍梧城叫人？\"
\"他没那个胆。\"顾千秋说，\"苍梧城姓顾的地方他待不住。而且——\"他笑了一声，\"——他被打跑的消息传回城里，对我有好处。过两天你再去赌坊，连闹事的都不会有了。\"
林霄没再说话，低头看了看胸口碎片的位置。今天的收获远超预期——确认了鼎火本体位置、找到了跟碎片共鸣的另一半玉、跟顾千秋的关系更进一步、还白赚了半轮淬脉的经脉强化。
\"冰凝。\"他在识海里问，\"半轮淬脉的效果能维持多久？\"
\"不会消退。\"洛冰凝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鼎火本体的热气淬炼跟虚影淬炼效果可以叠加。你现在相当于有了三轮半的底子，距离第四轮正式淬脉的耐受门槛又近了一步。\"
\"那第四轮什么时候能做？\"
\"明天。\"洛冰凝说，\"你经脉现在的状态够了。回客栈之后休整一晚，明早本座给你烧第四轮。\"
林霄走在夜色里，嘴角微微上翘。顾千秋偏头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小子又在傻笑，摇了摇头没说话。
苍梧城的灯火在前方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