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通玄后期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林霄已经在后院的老槐树下坐好了。
他盘膝闭目，体内混沌气运转了整整三周天，经脉壁在混沌气的温养下舒展到一个相对柔和的状态。昨晚从古庙回来之后，那股鼎火本体留下的温热感一直留在经脉深处，像一粒种在经脉壁里的火种，虽然微小却持续散发热量。
\"准备。\"洛冰凝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来，\"第四轮跟之前完全不同。前三轮是本座用神鼎虚影烧你，这一轮本座要把你经脉里那缕鼎火本体留下的火种点燃，内外合烧。疼的程度你自己掂量。\"
林霄深吸了一口气：\"来吧。\"
\"记住，撑过去你就进入了通玄后期。撑不过去——经脉爆裂，本座重新找宿主。\"
林霄没接话，只是把牙齿咬紧了。
洛冰凝不再废话。神鼎震动，暗金色的鼎火虚影从识海中涌出，沿着经脉奔涌向前。但那道火焰奔行到胸口位置时，忽然与经脉壁上那粒微小的火种碰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林霄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从内部点燃了。
内外合烧。洛冰凝没有夸张。经脉内部的火焰和经脉壁上的火种同时爆发，里外夹击，像有人在他身体里面点了一把火，同时外面也架起了熔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脉在剧烈扩张，每一寸都被拉伸到极限，热得他觉得自己随时会炸开。
他没有叫。
嘴唇咬破了，血腥味在嘴里弥漫。指甲抠进膝盖，膝盖上的布被撕破，血渗出来浸透了裤腿。但识海里那尊神鼎稳如磐石，鼎身发着暗金色的光，护住他的识海不受损伤。
洛冰凝看着他在剧痛中硬扛，一句话都没有说。她知道这时候任何声音都会分散他的注意力，第四轮淬脉的危险程度远超前三轮，稍有分神就是经脉寸断的下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半个时辰，可能更长。
当经脉壁上的火种终于和鼎火虚影融合为一体的时候，那团火焰缓缓安静下来，像从狂暴的野火变成了一条温顺的河流，在经脉中平稳流淌。经脉壁比之前又厚了一倍不止，壁面光滑如釉，暗金色的光泽从内透出来。
林霄猛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喷在面前的青砖上，青砖当场碎裂成三块。他睁开眼，眼中暗金色光芒一闪即逝，随即恢复正常。整个人的气息从通玄中期稳稳攀升，越过中后期的分界，稳稳停在了通玄后期的门槛上。
通玄后期。
从被废灵种到今天，前后不到半个月，他跨过了凝气境，从通玄初期一路到了通玄后期。
\"冰凝……\"他开口，声音嘶哑，\"你说让我掂量，我掂量完了。\"
\"还行。\"洛冰凝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满意，\"比你爹当年强。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凝气境摸爬滚打呢。\"
林霄站起来活动筋骨。全身关节噼啪作响，力量感比昨天又上了一个台阶。他随手朝着老槐树虚拍一掌，掌风过处，树皮\"啪\"地炸开一块，露出新鲜的木茬。
他正活动着，背后传来开门声。父亲扶着门框站在厢房门口，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虽然嘴唇还有些干裂，但眼睛里的浑浊几乎散尽了。
\"第四轮完了？\"父亲问。
\"嗯。通玄后期了。\"
父亲点点头，慢慢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把一碗热粥推到对面。林霄坐下喝粥，一碗热粥下肚，浑身暖洋洋的。两人相对无言地坐了一会儿，父亲才开口。
\"你那个朋友顾千秋，今早派人送了信来。\"父亲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说是陈老三那伙人跑出苍梧城地界之后，半道上被人截了。\"
林霄放下碗：\"被谁？\"
\"信上没说清楚。\"父亲把纸条递过来，\"顾千秋让你醒了去找他一趟。\"
林霄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陈老三出事了。速来。\"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站起来：\"我去看看。\"
走出后院穿过月亮门的时候，顾千秋已经从里面迎出来了。他脸色不太好看，但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神微微一闪——灵海境的感知让他立刻察觉到了林霄修为的变化。
\"你突破了？\"
\"刚突破。\"林霄说，\"陈老三怎么回事？\"
顾千秋引他到前院坐下，给自己倒了碗凉茶，一口灌下去才开口：\"我昨晚让人盯着陈老三的动向，想确认他是否真的离开苍梧地界。结果盯梢的人今早回来说，陈老三一行七人天亮前在苍梧城以北五十里的官道上被人截了。\"
\"截了？什么意思？\"
\"全死了。\"顾千秋把茶碗放下，脸上难得露出凝重的表情，\"七个人，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手的人手法极干净，每个人都是一击毙命。现场勘验的结果是——出手的人修为至少灵海中期以上，陈老三连笛子都没来得及拔出来。\"
灵海中期以上。
林霄的脊背微微绷紧。整个南域灵海境的修士掰着手指都数得过来，灵海中期更是凤毛麟角。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杀陈老三？陈老三不过是个蹲在古庙门口捡漏的街混子，根本不够资格让灵海中期的人亲自出手。
\"他死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林霄问。
\"盯梢的人只来得及看到出手的人穿一件灰白色的斗篷，脸看不清楚。\"顾千秋说，\"但有一个细节——那个人杀了陈老三之后，没有搜他的身，也没有管他手下那六个人，而是直接朝着古庙的方向走了。\"
朝着古庙。
林霄和顾千秋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
\"他要进那扇门。\"顾千秋站起来。
林霄也站了起来：\"他拿什么开？那扇门需要我的碎片和你的半块玉拼在一起才能打开缝隙。他就算到了门口也只能干瞪眼。\"
顾千秋皱着眉头在原地踱了两步：\"但他知道陈老三蹲在那等了我三年，说明他对古庙的底细清楚得很。他甚至可能知道开门需要什么东西，只是在等机会。\"
林霄低头把碎片掏出来握在掌心，暗金色的纹路温热如常。
\"我跟你再去一趟。\"他说，\"如果那人真的守在庙里，我正好看看是什么来路。顺便——\"他顿了一下，\"——我现在的经脉承受力比昨天又强了，靠近鼎火本体近距离接触一小会儿应该问题不大。我想确认那团火焰的状态是否还安稳。\"
顾千秋看了他一眼，点头：\"走。\"
两人没有耽搁，直接从侧门出了顾府，朝北面群山疾行。这一次走得比昨天更快，林霄通玄后期的脚程跟顾千秋灵海初期的差距明显缩小了不少，两人在山道上并肩而行，速度几乎持平。
\"你突破得够快的。\"顾千秋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你修炼的功法到底是什么来路？半个月前刚来苍梧城的时候你还在通玄初期吧？\"
\"家传的。\"林霄还是那两个字。
顾千秋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翻过第三座山头的时候，洛冰凝的声音忽然在林霄识海里响起来：\"庙里有东西。不是普通人的气息——跟之前黑风岭底下那个归墟境邪物的感觉有点像，但弱了很多。\"
林霄的脚步顿了一瞬。
灰白色斗篷、灵海中期以上、朝着古庙去了、气息跟归墟境邪物类似。他脑海里的线头忽然串了起来——那团被本源碎片重创之后逃走的虚影，难道找到了新的宿主？
\"快走。\"他对顾千秋说，\"庙里有情况。\"
两人加快速度，朝着山坳里那座古庙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