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焚天
训练从当天傍晚就开始了。
林霄让顾千秋在后院清出一片空地，把槐树底下那些石凳石桌搬走了。暮色里他赤手站在空地中央，拳套搁在旁边的石台上，九轮淬炼后的经脉处于最舒展的状态。
\"招式核心就一句话——把鼎火的爆裂压缩到一拳之内。\"洛冰凝的声音在他识海里不紧不慢地讲述，\"你以前打人的时候火焰是散着出去的，好看是好看，但遇到天元境的人人家随手就能拍散。现在你要做的是把一整团火焰压成一根针，一拳递出去的时候针尖先破防，然后爆开。\"
\"火焰压缩。怎么压？\"
\"用你经脉壁的张力。九轮淬炼之后你的经脉壁比玄铁还硬，把鼎火从丹田推出来的时候刻意收窄流速，让它自己挤成束——像江水从宽阔河道流入峡谷的感觉。\"
林霄闭眼试了第一次。
赤金色的火焰从丹田涌出，他试着收窄经脉口的流速，火焰被挤得变了形，在他右臂中段\"噗\"地散了，烫得他右手指尖一麻。
\"力道不对。收急了，火挤爆了。\"
第二次。火焰推到肘部的时候又散了一次，这次烧掉了半截袖子。
第三次。他换了思路，不强行挤压，而是在经脉壁内侧加一层螺旋形的混沌气导向，让火焰像水流绕着螺旋管道走。这一次火焰保持住了束状，在他掌心凝成一道赤金色的光针。他顺势朝空地中央一拳推出——
光针在拳前三尺处炸开，爆出一团直径丈许的炽热气浪，地面铺的青砖被掀飞了七八块，碎石像弹片一样打在院墙上噗噗作响。
顾千秋站在月亮门边端着一碗茶，砖头碎片飞到他脚边三寸处被他脚尖轻拨开，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点评道：\"力道够猛，但收放之间还有半息空隙，对上天元境的人半息能让你死三回。\"
林霄甩了甩发麻的右手，点头：\"继续。\"
接下来三天他几乎没离开过后院那片空地。每天从早到晚练同一招，从最开始的十次散八次到十次散三次，到第五天的时候已经能做到十次散一次。凝聚的火焰针从最初三尺外爆炸，逐渐缩短到拳锋处爆开——这意味着他能在拳头接触到目标的同时引爆火焰，将全部破坏力集中在打击点上。
洛冰凝在后面几天又加了一个变化：\"光爆还不够，你需要在爆炸之后追加一道寒劲。拳套的材质是寒铁精，你用混沌气驱动拳套内的寒铁核心，爆完之后追加寒冰碎裂。效果就是一热一冷两段伤害，对天元境的灵力护体有破防效果。\"
\"你之前怎么不教？\"
\"因为前五天你连第一段都没练明白。现在基础打好了才能加第二段。\"
第七天傍晚，林霄在空地中央打出了完整的一击。
赤金色的火焰针在拳锋接触空气的瞬间刺入虚拟目标，随即爆炸——热浪卷开的同时拳套内的寒铁精被混沌气催动，冰裂纹骤然亮起，一道凛冽的寒意紧跟在火浪之后撕裂而出。热与冷在极短的时间内交替爆发，空气在剧烈的温差变化中发出爆鸣，地面以他拳锋所指为中心炸开一道三尺深的沟壑。
顾千秋这次没喝茶。他站在月亮门边，看着那道被热冷交替撕裂的沟壑，沉默了两息，说了句：\"……这招叫什么？\"
\"九霄焚天拳。\"林霄收拳，喘着粗气，但眼底有光。
\"好用。对上天元境的人，至少够让对方皱一下眉头。\"
第十天清晨，林霄沐浴更衣，把拳套仔细戴好。母亲起了个大早，替他煮了一锅热粥，三个人围在桌边安安静静吃了一顿早饭。父亲没说什么叮嘱的话，只是在林霄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落雁递过来一枚新的冰蓝玉佩：\"这次去玄天宗用不上这个，但你带着吧。万一路上遇到秦家的人，它能让你少一些麻烦。\"
林霄收好玉佩，背上包袱，走出了后院。
顾千秋已经在前院等着了，腰间换了一把新刀——苏晚棠前两日送来的，刀鞘通体漆黑，刀刃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比之前那把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他见林霄出来，拍了拍刀柄：\"走吧，玄天宗的接引人估摸着已经到北门了。\"
两人出了顾府，穿过清晨的苍梧城主街。街上早市刚开，卖早饭的摊子热气蒸腾，包子铺的笼屉掀开白雾扑面。顾千秋顺路买了两个肉包子塞给林霄一个，两人边走边啃，并肩出了北门。
城门外果然有人等着。
不是严恒，是个穿灰色短袍的年轻弟子，腰间挂着玄天宗的令牌，见两人出来便行了一礼：\"林公子，顾五爷，弟子奉严执事之命在此接引。前往玄天宗约三日脚程，灵驹已备好。\"
他把缰绳递过来，两匹青鳞灵驹在晨光中打着响鼻，鬃毛油亮。
林霄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苍梧城的城墙。顾府的飞檐在晨雾中只露出一个尖角，院墙后面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在屋顶上方撑开一片墨绿色。
他转回头，策马沿着官道向前走去。
\"冰凝。\"他在识海里说。
\"嗯。\"
\"玄天宗宗主知道本源主体的方位图在藏书阁里，但他自己却不去取。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有两种可能。\"洛冰凝的声音平静而锐利，\"第一，那幅图他从一开始就拿到了，拿里面的线索做饵引你上门。第二，那幅图放在他的藏书阁里但只有特定的人能拿得动——比如身怀神鼎本源之力的人。\"
林霄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是第二种——\"
\"那他就是把钥匙插在锁上等你来拧。\"洛冰凝说，\"你拧不拧，他都在旁边看着。\"
林霄没再说话，夹了一下马腹让灵驹加快了速度。顾千秋在旁边跟上，灰袍弟子策马走在前面引路。晨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官道两边的荒草上。
三日后，玄天宗。
他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把目光投向远方山影重重的天际线。灵驹蹄下尘土飞扬，朝着那座南域第一宗门的方向，一步一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