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神鼎归位
顾千秋一把将他从海里拽上甲板的时候，林霄整个人瘫在船舷边喘气。海水从衣摆和发梢哗哗往下淌，冰罩术在出水的那一刻就自行散了，体内鼎火的热气把湿透的衣物蒸出缕缕白烟。
\"你没事吧？\"顾千秋蹲下来翻他肩膀看后背，确定没有明显的伤口才松了口气，\"你下去半个时辰，整片海底下闷雷一样响了十几声，水面上都冒泡翻浪。我还以为你被什么东西吞了。\"
林霄撑着甲板坐起来，浑身肌肉酸胀，但经脉里的状态前所未有地好。完整的神鼎在识海中平稳运转，鼎身与鼎火、本源三者之间形成一个自洽的循环，灵力在循环中被不断精炼提纯——他体内的液态混沌气正在从赤金色慢慢向一种更深沉的暗金色转变，每一滴都压着远超灵海巅峰的重量。
\"境界在变。\"他在识海里对洛冰凝说。
\"天元境的门槛在松动。\"洛冰凝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振奋，\"本源归位之后，三合一的神鼎自行在帮你淬炼灵力质量。你什么都不用做，最多三天之内，你会自然跨入天元境。\"
三天之内。
林霄握住自己的拳套，发现寒铁精表面原本的暗银色光泽之下透出了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底纹——神鼎的完整让他的灵力品质攀升，连附着在体表的灵兵都跟着被强化了。
老吴头在船尾没多问，只是默默收了锚升起帆，偏转舵轮把船头调转过来朝向雾气来的方向。暗青色的雾墙在船靠近的时候自行向两侧分开，像一个沉默的守卫终于确认了使命的完成，为归人让开了路。
船进入雾墙的时候，林霄感觉衣襟里的兽皮卷轴微微发了一下热，然后整卷卷轴自行化作了细密的灰烬，随着海风飘散在海面上。地图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回程的风顺，船走得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夜色降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驶出了暗雾区域，头顶星斗满天，海面平静得像一面幽黑的水晶。
林霄坐在船舷边，闭着眼内视识海。完整的神鼎在意识深处悬浮，鼎口内壁的火焰稳定跳动，本源在鼎身内部流转不息。鼎火与本源之间相互作用产生的精纯灵力正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的经脉和丹田，那种感觉像是整个人泡在温泉里，每一寸经脉都在被温和地浸透。
\"完整的神鼎能做什么？\"他问。
\"很多。\"洛冰凝慢悠悠地数给他听，\"淬炼灵力的效率是原来的十倍往上，你修炼的速度会大幅提升；鼎火配合本源的纯度可以修复经脉暗伤，你爹体内那些旧伤现在能治了；而且——\"
她顿了一下。
\"——完整的神鼎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阵法核心。你可以用它布置高等级的防护阵、聚灵阵、困敌阵，只要有足够的灵力支撑。\"
林霄睁开眼看了看头顶的星空。修复父亲的经脉暗伤，这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事。父亲的修为因为借出本源残力跌回了通玄巅峰，但经脉本身的损伤才是制约他重新修炼的根源。如果能修复那些暗伤，父亲恢复灵海境的实力只是时间问题。
船在后半夜抵达了渔矶镇外的河口。老吴头把船靠岸的时候天还没亮，他跳下船系好缆绳，回头看了林霄一眼，难得地多说了一句话：\"海底下那个东西你拿到了？\"
\"拿到了。\"
\"那就好。那股臭味在海底下窝了多少年，我老远就能闻到。\"老吴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往木棚走，\"下次再有东西要沉到那片海里，别来找我了。\"
林霄笑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袋银钱放在船头的木墩上，比约定的三倍报酬还多塞了一些。
两人在渔矶镇口的树下解了灵驹的缰绳，趁着夜色还未散尽便上路了。灵驹跑了两天两夜，第三日傍晚苍梧城的轮廓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回到顾府的时候，秦落雁正陪着母亲在院子里散步。母亲已经能绕着槐树走七八圈不歇息了，脸色比林霄出发前红润了不少。她见林霄进门，脚步停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微微睁大了眼。
\"你……突破了？\"
林霄还没来得及回答，识海里神鼎微微震动了一下，一股暗金色的灵力从丹田自行升腾而起，经脉中那些沉重的暗金色混沌气在这一刻完成了最后的质变——从液态凝成了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固态灵晶，每一枚都蕴含着天元境独有的力量烙印。
天元境，就在他跨进顾府大门的这一瞬间，自然而然完成了。
他甚至没有刻意去突破，神鼎自行运转的淬炼效率让整个跨阶过程平滑得像水流过渠。母亲看着他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了欣慰，她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掌心贴着那层暗金色的灵力光泽感受了一下，然后收回去笑了。
\"比你爹当年突破天元的时候早了好几年。\"
林霄转头看向厢房门口。父亲扶着门框站着，也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了，嘴角弯着但没说什么。林霄走过去，在父亲面前站定，把手掌贴在了父亲的腕脉上。
\"冰凝，帮我看看。\"
洛冰凝沉默了几息，说：\"经脉暗伤一共七处，三处在主干，四处在副脉，都是当年被秦泰安从背后偷袭那掌留下的。神鼎完整之后，鼎火加本源的组合可以精准温养每一处伤处。需要十天左右的持续修复。\"
十天。
\"爹，让我帮你把经脉暗伤治好。\"
父亲看着他，眼底那点老旧的疲惫在灯光下微微闪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就被林霄拉着坐到了石凳上。暗金色的灵力从林霄掌心渡入父亲腕脉，沿着那些陈旧的伤处缓缓游走，温和而持重，像冬日里被太阳晒暖的水流经过冰冻的河道。
母亲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红绳在她手腕上轻轻晃了晃。秦落雁靠着月亮门抱臂而立，顾千秋从前院刚进来看到这一幕，倚在门边没出声。晚风从院子里穿过去，槐树的叶缝里漏下几点零星的星光，苍梧城的冬夜安静而踏实。
十天后父亲的经脉修复完毕。
再之后的事，等十天后再说。